其他参选者人心惶惶,生怕被牵连。荣老夫人面色铁青,荣善宝眉头紧锁,但依然强撑着主持局面。
凤九在客院小楼,能看到前院一部分情形。
她看到官差想草草了事,看到荣家人焦急却无奈,也看到那个叫“阿来”的护院,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案发的房间窗户、门口的地面、以及来往的人群。
就在官差准备强行定案离开时,“阿来”忽然拨开人群,走到荣善宝和官差面前。他先对荣善宝抱拳一礼,然后转向那胖官差,声音不高,但清晰坚定:
“大人,此案绝非急病或自尽。”
胖官差斜眼看他:“你是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阿来”不卑不亢:“小人只是荣家护院。但小人认为,有几处疑点,请大人明察。”
“第一,死者虽中毒,但表情扭曲中带着惊愕,而非纯粹痛苦。若是自尽或误食,不该如此。”
“第二,茶盏倾倒的方向和溅出的水痕,与死者倒地的位置有细微出入,像是茶盏先被打翻,人才倒下。”
“第三,死者右手指甲缝里,有少许褐色的、像是干涸泥土混着某种植物纤维的东西,而他昨夜并未去过花园。”
“第四,他房间朝西的窗棂下沿,有一道很新的、不自然的刮擦痕迹,像是硬物快速划过。”
他一口气说完,条理分明。胖官差愣住了。荣善宝眼睛一亮。周围的人也安静下来,看着他。
“阿来”继续道:“小人推测,凶手可能是熟悉杨公子起居、能轻易接近他且不被怀疑的人。”
“毒可能下在他惯用的茶具或茶叶里,利用他爱炫耀新茶的习惯。”
“凶手或许有同谋,在荣家内部。”
“窗棂的痕迹,可能是传递信号或匆忙间留下的。”
“指甲里的东西,需要查验来自何处。”
荣善宝立刻对官差道:“大人,此人虽身份低微,但观察入微,言之有理。”
“此案事关人命,又发生在荣家祭典期间,若不能查清,恐难以服众,也对大人官声有碍。”
“还请大人详查!”
胖官差脸色变幻,看看荣家人,又看看周围越聚越多、面带不满的宾客和参选者,知道不能硬压了。
他哼了一声:“就算有疑点,查起来也是麻烦!”
“你们荣家自己先查着,有线索再报官!”
说完,竟带着人悻悻走了,把烂摊子丢回给荣家。
荣老夫人气得手发抖。荣善宝深吸一口气,看向“阿来”:“阿来,你既然看出这些,可能继续追查?”
“阿来”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小人愿尽力一试。”
凤九在楼上目睹了这一切,心潮起伏。
这个“阿来”……绝非常人。她看向身旁的迟砚,发现迟砚正紧紧盯着楼下的“阿来”,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了然。
当天深夜,迟砚独自出去了。很晚才回来,直接来到凤九房外,轻轻叩窗。
凤九还没睡,打开窗。迟砚低声道:“跟我来,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