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迟砚的暗中支持和信息渠道(他通过王府的特殊途径,很快摸清了几个重点嫌疑人的背景和近日动向),陆江来的调查进展神速。
他重新仔细勘查现场,询问了可能与杨鼎臣有过接触的所有人,包括荣家的下人。他重点排查了杨鼎臣最近收到的“新茶”来源,以及谁有机会接触到。
很快,嫌疑锁定在两个人身上:一个是表面与杨鼎臣称兄道弟、实则家族生意濒临破产、急需荣家财力救命的江南才子,赵文轩。
另一个,是荣家一个不得志的远房旁系子弟,荣成,负责部分客院的杂物采买,对主家长期不满,且最近赌债缠身。
陆江来设计了一个简单的圈套。他让荣善宝故意放出风声,说在杨鼎臣房间找到了一个疑似凶手不慎遗留的、带有特殊标记的物件(其实是伪造的),并暗示已知道凶手是谁,正在核对证据,明日将公布。
当夜,那个旁系子弟荣成慌慌张张地想偷偷离开荣家,被早有准备的护院逮个正着。从他身上搜出了赵文轩给他的酬金,以及一小包未用完的、与杨鼎臣所中相同的毒药。
荣成扛不住,很快招认。是赵文轩买通了他,将剧毒提前下在了赵文轩“赠送”给杨鼎臣的一罐极品茶叶的内层夹缝里。杨鼎臣爱炫耀,得到好茶当晚必定冲泡品尝。
毒发时间有延迟,赵文轩特意在毒发前去找杨鼎臣吵了一架,制造不在场证明,并趁机确认毒发情况。
窗棂的刮痕,是荣成按约定去查看时匆忙留下的。杨鼎臣指甲里的纤维,来自包裹毒药的特殊油纸,挣扎时抠破沾上。
人证物证俱全。迟砚将完整的证据链和案犯口供,通过特殊渠道,直接递给了本地知府衙门里一位能做事、也愿意做事的通判,同时施加了无形的压力。赵文轩和荣成很快被正式逮捕,择日审判。
案子破了,茗园上下松了一口气。荣善宝对陆江来的态度彻底改变,感激之外,更多的是尊重和欣赏。她亲自向陆江来道谢,并邀请他参加接下来的“茶试”与“事试”。
陆江来本想拒绝,他觉得自己身份尴尬,目的不纯。但荣善宝很坚持:“陆先生,荣家择婿,求的是能共担风雨、振兴家业之人。”
“先生虽遭磨难,前路未卜,但品性、能力、胆识,经此事已可见一斑。”
“善宝并非拘泥世俗之人。请先生务必参加,哪怕不为择婿,也让善宝和荣家,有机会正式谢过先生。”
陆江来看向迟砚。迟砚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陆江来最终点了头。
剩下的参选者经历了严格的“茶试”和“事试”。茶试主要是品鉴、辨识、茶艺,事试主要是考察处理模拟的商业纠纷、应对突发危机、核算账目等。
陆江来虽然失忆,但残存的学识底蕴、敏锐的观察力、冷静的判断和务实的作风,让他在“事试”中表现尤为突出。
尤其是在处理一桩模拟的“茶商以次充好、贿赂官员打压对手”的案例时,他条理清晰,直指要害,提出的解决方案得到旁听的荣家长老们频频点头。
而荣善宝在考核过程中,与陆江来几次短暂的目光交流和关于案例的简单讨论,也让旁人看出,她对这位来历不明却能力出众的“阿来”,有着不同于他人的信任和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