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凤九轻声问。
“刚开始。”迟砚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扳倒皇后容易,收拾这个烂摊子难。皇上‘病重’的消息传出去,前朝会有动荡,宗室会有猜疑,边境会不会有异动……都是麻烦。还有,”他看向凤九,“你和我,现在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凤九明白他的意思。皇帝倒了,皇后倒了,迟砚摄政,她协理六宫。他们成了实际掌控皇宫乃至朝局的人。但这也意味着,所有的目光和压力,都会集中到他们身上。
“我不怕。”凤九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这条路,是我们一起选的。”
迟砚转头看着她,一夜血火的冷厉眼神,在晨曦中慢慢化开,染上一点暖意。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灰迹。
“嗯。”他应了一声,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身后,九州清晏的殿门缓缓打开,太医和宫人进出忙碌。面前,偌大的圆明园在晨光中逐渐清晰,安静得有些诡异。
但凤九知道,这安静下面,是刚刚平息的惊涛骇浪,藏着多少暗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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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全亮了。
圆明园依旧被封锁着,但气氛和昨夜截然不同。
昨夜的紧张、血腥、肃杀,被一种故作平静的忙碌所取代。
士兵们把守着各条道路和重要宫室,宫人们低着头快步行走,不敢交谈,眼神里都带着恐惧和茫然。
凤九回到了春雨轩。夏竹看到她平安回来,又哭又笑。
凤九换了身衣服,简单处理了手臂的擦伤,坐下来喝了口热茶,才觉得魂魄归位。
没多久,迟砚派来的人到了。是个面生的中年嬷嬷,姓赵,表情严肃,动作利落。
“宸妃娘娘,”赵嬷嬷行礼,“王爷命奴婢前来伺候,并协助娘娘打理后宫事宜。王爷说,眼下非常时期,娘娘身边需要得力的人。夏竹姑娘忠心,但毕竟年轻,有些事奴婢或许能帮上忙。”
凤九点了点头,这是迟砚给她送来的帮手和……耳目。她点点头:“有劳赵嬷嬷了。”
“娘娘折煞奴婢了。”赵嬷嬷垂手站在一旁,“王爷还让奴婢传话,今日午时,请娘娘至‘武陵春色’商议要事。”
“本宫知道了。”
赵嬷嬷立刻进入角色,开始帮着夏竹清点春雨轩的人手和物品,询问昨夜情况,安排接下来的饮食和守卫。
她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显然对宫廷事务非常熟悉。
凤九看着她,心里稍微踏实了些。迟砚安排得很周到。
午时,凤九带着夏竹和赵嬷嬷来到武陵春色。这里守卫森严,气氛比园子其他地方更凝重。
迟砚在书房等着她。他已经换下了轻甲,穿着一身墨蓝色的常服,但眉宇间的锐气未减。看到凤九,他示意赵嬷嬷和夏竹在外面等候。
书房门关上,只剩他们两人。
“坐。”迟砚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也坐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疲惫,“一夜没睡?”
“你不也是。”凤九看着他眼下的青黑。
迟砚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说正事。皇上目前昏迷,太医说至少还要两三天才能醒,而且醒来后身体会很虚弱,神智能否清醒还不好说。对外,暂时只能说是突发恶疾,需要静养。”
凤九点头:“皇后下毒的事……”
“不能公开。”迟砚摇头,“皇后母族在前朝还有势力,几个弟弟都在要害部门。若现在公开皇后谋害皇上,必然引发朝局剧烈动荡,甚至可能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勾结外敌或起兵作乱。我们现在根基未稳,不能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