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锦的不甘

这个念头让他心烦意乱。他蓦地站起身，想借此驱散脑中那些纷杂的影像和情绪，朝着自己的寝殿方向走去。

穿过长长的、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白玉回廊，两旁仙葩吐蕊，灵泉潺潺，景致美不胜收，却丝毫入不了他的眼。直到一个纤细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回廊的转角处，拦住了他的去路。

一袭华美的天妃服饰，云鬓珠翠，容貌姣好，正是已成为天君侧妃的素锦。她站在那儿，眼中含着欲语还休的泪光，痴痴地望着他，仿佛等待已久。

夜华的脚步顿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眸色瞬间沉静如深潭，方才那一丝残留的烦乱被彻底冰封。

“夜华……”素锦见他停下，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上前一步，伸手似乎想去拉他的衣袖。

夜华身形微侧，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手，连衣角都未让她碰到。

“素锦天妃。”他的声音比这天宫的空气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你既已成了天君的侧妃，便该谨守本分，此处是太子寝殿范围，你不该来。”

素锦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褪去，眼中的泪终于滚落下来：“夜华……你就不能……成全我一次吗？我陪伴了你那么多年，从你还是幼时就在你身边，我的心意，你当真一点都不明白？”

她的声音凄楚哀婉，若是旁人见了，只怕要心生怜惜。可夜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他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天规森严，仙神有别，你如今的身份，更应注意言行。若再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清晰的警告与不耐：“我便要唤值守天将前来，护送你回宫了。到时众目睽睽，于你颜面有损，于天君威严亦有碍。还望天妃自重。”

“你……”素锦被他话语中的冰冷和决绝刺得浑身一颤，踉跄后退半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陪伴他长大，仰望他、爱慕他，费尽心机才求得天君赐婚侧妃之位，这一切就是为了他，她也觉得离他更近了一步。可如今，他竟连一丝旧情都不念，甚至要用唤天将来羞辱她、驱赶她！

巨大的委屈、不甘和绝望淹没了她。她终究承受不住他那样冰冷的目光，双膝一软，竟“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光洁冰冷的白玉回廊上，掩面低声啜泣起来。珠翠随着她的颤抖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而哀戚的声响。

夜华却不再看她，仿佛眼前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雾气。他径直从她身侧走过，玄色的衣袂拂过地面，未作丝毫停留。

“好自为之。”

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重如千钧，砸在素锦早已破碎的心上。

他修长的背影，毫无留恋地消失在回廊深处，只留下素锦一人，跪在空旷寂寥的云廊之上，对着他离去的方向，泣不成声。

【素锦内心】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如此狠心？

我陪了你这么多年，看着你成如今威震四海八荒的太子！你的喜好、你的习惯、你蹙眉时的心思……这天上地下，还有谁比我更懂你？更配站在你身边？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

我成了天妃又如何？这名分从来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一直都只有你！只有你啊夜华！

你今日对我如此绝情，可是心里……已有了别人？

不……不可能！你是天族太子，未来的天君！你怎么会……

可你方才的眼神，那样冷，冷得像从未认识过我。

夜华，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真正适合你的人。

我会等。一直等。

哪怕跪在这里，哭干眼泪，我也要等到你回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