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夜从茶馆回来后,钗婷兴奋了好一阵子。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爱听的故事,那些掌声和笑声,让她久违地找回了一点现实世界里写同人文被读者喜爱的感觉。素素虽然话不多,但那双温柔含笑的眼,还有那句“讲得太好了”,比任何夸张的夸赞都让她熨帖。
只是临睡前,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毛,像是被什么无形的视线轻轻扫过。她猛地回头,屋里只有她和素素,窗外月光如水,山风轻拂,并无异样。
“怎么了?”素素铺着床,轻声问。
“没事,”钗婷摇摇头,揉了揉后颈,“可能说太多话,脖子有点僵。” 心里却嘀咕:难不成是今天太出风头,被什么山精野怪盯上了?应该不会吧……夜华那家伙不是飞走了吗?
那阵被注视的感觉很快消散,钗婷也就没再多想,在素素均匀的呼吸声中,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素素照例起得最早。她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床,看了眼还在熟睡的钗婷,嘴角微弯,带上门去了灶间。晨间的空气清冽,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湿意。她正要去井边打水,脚步忽然顿住。
门外……好像有声音?
很轻微,压抑着,断断续续。
像是……咳嗽声?
素素心头一跳。这荒山野岭,大清早的,会是谁?她放轻脚步,走到门边,侧耳细听。
“……咳咳……咳……”
确确实实是咳嗽声,气若游丝,带着痛苦的颤音,就在门外台阶附近。
素素不再犹豫,猛地拉开了门。
晨光熹微中,一个身着玄色布衣的男子,面朝下倒卧在门前的石阶上。他身形修长,墨发散乱地铺在背上和石阶上,肩膀处,深色的衣料被一大片暗红浸透,那红色还在极其缓慢地晕染,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呀!”素素低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却不敢贸然去碰,“这位公子?你……你怎么了?”
男子似乎听到了声音,极其艰难地动了动,想要抬头,却只发出更剧烈的呛咳,肩膀伤口处的血色似乎又深了些。
“钗婷!钗婷!快起来!”素素回头朝屋里急唤。
钗婷正梦见自己又回到了现实世界的电脑前,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怒骂夜华,忽然被素素带着惊慌的声音唤醒。
“嗯?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坐起来,还没完全清醒。
“外面……外面有人受伤了!流了好多血!”素素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受伤?流血?
钗婷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右眼皮毫无征兆地“突突”跳了两下。
这感觉……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她几乎是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过床边的外衫往身上一套,衣带胡乱一系,又提拉上鞋子,头发都来不及拢,就这么披散着冲了出去。
“人在哪儿?”
素素指着门口台阶。
钗婷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晨光恰好更亮了些,照亮了台阶上那人侧过的半张脸——即使沾染了尘土和血污,即使紧闭着眼眉头紧蹙,那轮廓,那眉眼……
轰隆!
钗婷脑子里像有惊雷炸开。
夜华!
是夜华!
虽然换了一身毫无仙气的凡人粗布衣服,虽然狼狈地倒在这里,但那副皮相,除了那位天族太子,还能有谁?
好家伙!苦肉计!经典桥段!电视剧里他就是这么倒在素素门口的!现在居然……居然让我给遇上了?
钗婷内心瞬间奔腾过一万句吐槽,但脸上却迅速调整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担忧和一点点属于“陌生好心人”的慌乱。她可不能露馅!这狗男人玩套路,她就陪他演!看谁演得过谁!
“哎呀!这位……这位公子?”她蹲下身,声音尽量放得柔和焦急,“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是遇到山贼了吗?还是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