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华听了这话，目光微动，落在钗婷侧脸上，那里面沉淀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低声问：“阿婷，你喜欢吗？若觉得尚可，我们便买下？”
钗婷猛地回过神，对上夜华专注等待的眼神。那眼神里的期待和小心翼翼。她张了张嘴，想说不喜欢，想挑刺，想拖延。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干涩的：“我都可以。你定吧。”
夜华似乎因为她这过于平淡的反应怔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但很快又被她“同意”的讯息所带来的喜悦掩盖。他点点头，转向掌柜，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稳：“那就这两套，劳烦包好。”
“好嘞！公子真是爽快人！” 女掌柜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取下衣裳，用一块干净的粗布仔细包好。
之后，两人走出布庄，街市依旧喧嚣，钗婷却觉得怀里的包裹烫手。
“再去买些别的。”夜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没有去接她手里的包袱，反而很自然地走在她外侧，目光扫过街边的杂货摊，“成婚……总要有些喜庆的物件，讨个彩头。”
于是，他们又买了一小包花生，寓意“早生贵子”；一小袋红枣，寓意“红红火火”；还有一小包桂圆，寓意“团团圆圆”。每买一样，夜华都会低声解释一句寓意，然后询问她的意见。钗婷一律点头，说“好”。
东西不多，却将钗婷空着的那只手也占满了。她抱着喜服，提着干果，像个移动的货架。
就在他们准备转身往回走时，一个令人烦躁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郑姑娘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叶清玄。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依旧手持那柄招摇的玉骨描金扇，正从对面一家书斋踱步而出，脸上挂着那副钗婷已看厌的三分玩味七分傲慢的笑容。他的目光先是在钗婷怀里那包显眼的大红色包裹上停留一瞬，又扫过她手里提着的干果，最后落在她身旁面色瞬间冷凝的夜华脸上，眉梢挑衅地扬了扬。
“看来郑姑娘今日收获颇丰啊。” 叶清玄摇着扇子，踱步走近，语气轻佻，“这些零嘴儿，也值得姑娘亲自来买？若是喜欢，派人说一声，叶某让府中下人将城中最好的干果蜜饯，成筐送到姑娘面前，又何须在此与人挤挤挨挨？”
钗婷现在一看到他就头疼，更没心情应付他这莫名其妙的“示好”和居高临下。她皱了皱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淡和疏离：“叶公子，我的事，不劳您费心。若无事，请让让。”
叶清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转向挡在钗婷身前的夜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语气也带上了刺：“呵，我当是谁。这不是阿婷姑娘身边那位……‘小狗’么？怎么，主人家说话，做宠物的，也敢挡道了？”
夜华的脸色在叶清玄出现时就已经沉了下去，此刻闻言，眸中寒光骤现。他上前半步，将钗婷完全护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面对着叶清玄，明明穿着粗布衣裳，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气度，竟将锦衣华服的叶清玄衬得有些虚浮。
“我家娘子，” 夜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斩钉截铁般的力道，“似乎很不喜阁下纠缠。烦请，让开。”
“娘子？” 叶清玄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嗤笑一声，折扇“唰”地合拢，指向夜华，又看看他身后低着头的钗婷，“就凭你？一个来历不明、靠着女人收留的穷酸？也配？” 他转向钗婷，语气刻意放柔，却带着令人不适的笃定，“阿婷姑娘，何必自轻自贱，与这等人为伍？若你肯点头，叶某许你的，何止是这区区几包干果、两件粗布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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