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芜累肯定是累,但是挺充实的,导演教了我很多。
她一边咬着烤串,一边跟他讲片场的趣事和挑战,讲到兴奋处手舞足蹈。
严浩翔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往往能指出问题的关键或给出实用的建议。
不管是遇到的困惑和喜悦,他好像总能理解她。
粥上来的时候,严浩翔很自然地先给她盛了一碗。
严浩翔你那个哭戏,后来怎么过的?
叶芜想也没想把碗就接了过来,仿佛已经是做了成千上万次的动作。
叶芜啊,那个啊,后来导演让我别想着要怎么哭,去想那个角色当时最舍不得,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叶芜然后看着对手演员的眼睛,自然而然就就行了。
她说着,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因为想起了当时代入的情感,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涩。
演员就是这样,只能先自己代入,才能打动观众。
严浩翔看着她忽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微微抿起的嘴角,拿着勺子的手指紧了紧。
他声音低缓。
严浩翔演戏是这样,要投入,但也别忘了抽离,你不是她。
他的话像是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叶芜的心湖,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他是在担心她入戏太深,出不来。
大多数演员都曾遇到过这种情况,脱离得很痛苦,他不希望叶芜也这样。
叶芜抬头,对他笑了笑。
叶芜我都知道的,放心啦。
笑容重新回到她脸上,带着她特有的明亮和韧劲。
严浩翔看着她,眼神深了深,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碗里她爱吃的虾仁,夹了几个放到她勺子里。
叶芜谢谢。
心里莫名有种暖洋洋,又有点酸酸甜甜的感觉,一下就涌了上来。
她低头吃粥,热气氤氲了视线。
吃完夜宵,慢慢走回酒店。快到门口时,叶芜停下脚步。
叶芜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严浩翔下午三点。
叶芜那时候我正在片场,赶不过去送你了。
严浩翔小事,等你拍完戏,时间就都有了。
叶芜好好休息,今天谢谢你,还有桃花酥。
严浩翔嗯。
他看着她,巷口的风吹起她的几缕发丝,路灯在她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他忽然抬手,很轻地,将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耳廓,一触即分。
严浩翔你头发乱了。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仿佛这个略显亲昵的举动只是出于习惯性的关心。
但叶芜的耳朵,被他指尖碰过的地方,却像着了火一样烫了起来。
她甚至能闻到他手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点点夜风的凉意。
叶芜……嗯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
严浩翔进去吧,我看着你。
叶芜点点头,走进去,在酒店玻璃门合上之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昏黄的光线下,身影挺拔而安静,目光隔着玻璃,依然落在她身上。
她的心,在那一刻,狂跳得失去了节奏。
头发乱了,心也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