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面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想起当年在巷口第一次见到南渡的样子,她抱着那本画册蹲在地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他当时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把兜里的橘子糖塞进她手里,说:“别哭了,糖是甜的。”
“守夜人这个身份,像一道诅咒。”南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的疲惫,“我花了整整三年才查到他们的下落,也花了三年才明白,有些离别,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重逢。”
王面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当年那样笨拙地安慰:“都过去了。”
“但你知道吗,王面。”南渡突然转过头,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你走的那年,我唯一的家人也死在了沧南神战里。”
王面的动作瞬间僵住。
“那一年,我失去了全世界。”南渡的声音开始发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石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找不到你,也找不到我的家人了,我只能抱着那本画册在巷子里哭,哭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我恨守夜人,恨这个把所有人都带走的身份,可我又明白,你们都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很矛盾?”
王面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往前倾了倾身,把南渡轻轻揽进怀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当时我不在你身边。”
南渡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把脸埋在他的身上,吸了吸鼻子:“过两天我就要去上京了,可能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了。”
王面的身体一僵,怀里的温度让他舍不得松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免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听见她说:“王免,我也要加入守夜人了。”
王面看向她的眼睛,撞进她认真的眼神里。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走,也知道可能会像爸妈和小姨一样,再也回不来。”南渡看着远处的海平面,阳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但我想完成他们没做完的事,也想……保护保护这个世界。”
王面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守夜人总部发来的消息。他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我得走了,队友还在等我。”
南渡点了点头,把散落在地上的旧书捡起来,塞进背包里。她看着王面转身的背影,看着他和远处几个穿灰色制服的人汇合,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尾的转角,直到再也看不见。
旁边出租车司机按了按喇叭,探出头喊:“小姑娘,走不走啊?”
南渡回过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海风卷着凤凰花的花瓣吹进车里,落在她的膝盖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香樟树,想起王面刚才说的话,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师傅,去火车站。”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张纸巾:“小姑娘,哭什么啊?是去上京读大学吗?”
南渡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嗯,去上京。”
“上京好啊,大城市,机会多。”司机笑了笑,“我女儿去年也去了上京,现在在公司做会计,说那里的人都很好。”
南渡愣住了,手里的纸巾掉到腿上
出租车缓缓驶进火车站,南渡付了钱,拎着背包走下车。她看着远处的铁轨,想起王面说的话,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她知道,前方的路布满荆棘,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有人会陪着她一起走下去。
就像她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那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有离别就有重逢。
愿再见,愿再归,愿再见。
世界再冷,终有归期,愿我们在春天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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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癌晚期的作者最后两段引用的《在春天》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