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穗跪坐在榻榻米上,把龙马下午从青学带回来的招生简介叠好,塞进书桌的抽屉里。少年去楼下的庭院练球了,球拍击打网球的“砰砰”声隔着窗传来,清脆又规律。她伸手推开衣柜底层的抽屉,打算把龙马的旧球衣收纳进去,指尖却先一步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个灰扑扑的纸箱,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穗蹲下身,把纸箱拖出来,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带着旧时光气息的灰尘轻轻扬起。里面躺着些零碎的玩意儿——缺了一只耳朵的兔子布偶,印着樱桃图案的创可贴,还有一只磨掉了些许毛边的网球,白色的球面上,用红色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着一个“穗”字。
“呀,原来是这个。”穗把网球捧在掌心,指尖拂过那个略显褪色的名字,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
记忆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圈圈涟漪。还是龙马读幼稚园的时候,她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了这个网球,结果刚拿到手就被小龙马盯上了,追着她满院子跑,非要抢过来当玩具。那时候的工藤新一就站在樱花树下,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看她被追得气喘吁吁,便皱着眉冲过来,一把将网球抢回来塞回她手里,还昂着头对龙马说:“穗姐的东西,只有我能帮她保管。”
小孩子的话稚气又霸道,却让她记了好多年。
“穗姐姐,你在看什么?”
清脆的童声突然在门口响起,穗回头,就看见江户川柯南背着小小的书包,蹬蹬蹬地跑上楼,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声响。他的额角还沾着点薄汗,想来是刚跟在龙马身后跑完步。
“是姐姐小时候的网球哦。”穗把网球递到他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名字,“你看,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呢。”
柯南的眼睛倏地亮了,不等穗反应过来,就伸出小手,一把将网球抢了过去。他把球抱在怀里,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攥得紧紧的,仰着小脸宣布:“现在这个球,是我的了!”
“喂。”
门口又传来一声冷淡的哼声,越前龙马倚在门框边,手里还拎着球拍,墨色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他扫了一眼柯南怀里的网球,眉梢轻轻挑了挑,“那是我和表姐的东西。”
“才不是!”柯南立刻转过身,把网球藏到身后,奶声奶气的声音却透着十足的倔强,“穗姐姐现在是我的姐姐,这个球当然也是我的!”
穗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小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当是小孩子闹别扭。她起身走到厨房,端出一盘刚做好的葡萄大福——紫莹莹的葡萄果肉裹在软糯的糯米皮里,还沾着一层薄薄的椰蓉,甜香扑鼻。
“好啦好啦,别吵了。”她把大福放到两人面前的矮桌上,拿起一个递到龙马手里,又挑了个圆滚滚的,塞到柯南掌心,“吃点甜的,消消气好不好?”
龙马捏着温热的大福,耳根悄悄泛红,没说话,却咬了一大口。清甜的葡萄味在嘴里散开,少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柯南低头看着手心的大福,又瞥了一眼龙马手里那个,原本就鼓起来的脸颊,这下鼓得更厉害了,活像只气呼呼的小河豚。他攥着网球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连带着咬大福的动作都带着点“泄愤”的意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穗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没太在意他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只笑着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转身继续整理纸箱,没看见柯南仰头看她时,眼里一闪而过的、不属于孩童的占有欲。也没注意到,身后的少年龙马,正瞥着柯南怀里那个印着“穗”字的网球,眉梢眼角,藏着点少年人独有的、不服输的傲娇。
落日庭院里的练球声停了。柯南抱着网球,坐在榻榻米上,小口小口地啃着大福,心里却偷偷嘀咕:穗姐姐是他的,这个球是他的,以后所有和穗姐姐有关的东西,都只能是他的。
龙马吃完最后一口大福,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椰蓉,瞥了一眼柯南怀里的网球,冷哼一声,转身下楼时,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半分。
夜色渐浓,橘黄色的灯光漫过房间的角落。穗把整理好的纸箱放回原处,回头看见柯南抱着那个旧网球,缩在榻榻米的角落,已经睡着了。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替他掖好滑落的毯子,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小声嘀咕:“真是个爱闹脾气的小家伙,和小时候的新一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