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

“小五姑姑！”

一只火红的小狐狸看到司音，化作一个七八岁的童子跑过来，问道：“您来摘桃子吗？我帮您！”

司音笑着摸摸他的头，说道：“好啊，那我要最甜的。”

“我知道哪棵树的桃子最甜！”

小童子蹦蹦跳跳带路。

陆辰跟在后面，看着司音和一群小狐狸打成一片。

她在青丘很受爱戴，不仅是帝姬的身份，更因她性格活泼，从不摆架子。

一个年长些的狐族女子走来，递上一篮刚摘的桃子。

“仙君，请尝尝今年的新桃。四殿下吩咐了，仙君来桃林，要摘最好的招待。”

“多谢。”

陆辰接过。

女子又压低声音：“仙君，四殿下让奴婢传话，天宫那边暂时没动静，但让您和小五姑姑在青丘多住些时日，避避风头。”

陆辰点头：“有劳四哥费心。”

女子行礼退下。

司音那边已经摘了半筐桃子，正蹲在溪边洗。

小狐狸们围着她，七嘴八舌说着东荒的趣事。

“小五姑姑，我昨天看到一只会说话的兔子！”

“西荒的云雀姐姐生了一窝蛋，可漂亮了！”

“迷谷树又长高啦，我娘说它快要化形了……”

司音耐心听着，时不时问几句。

阳光透过桃叶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光。

陆辰站在不远处看着，忽然觉得，若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师兄！”

司音举起一个洗好的桃子递了过来。

“这个最大，给你！”

陆辰走过去，接过桃子咬了一口。汁水饱满，甜香四溢。

“甜吗？”

司音眼巴巴地问。

陆辰把桃子递到她嘴边，笑着说道：“很甜，你也尝尝。”

司音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满足地眯起眼：“真的好甜！我要多摘些，带回去给父君母后，给四哥，给迷谷……”

“迷谷吃桃子吗？”

陆辰笑问。

司音理所当然道：“可以埋在树下当肥料呀，迷谷吸收了桃子精华，说不定能早点化形呢！”

她总是这样，对身边的人和事都怀着赤诚的心。

陆辰看着她，忽然道：“十七，等迷谷化形了，我们带他出去游历好不好？去看看四海八荒，见见世面。”

“好啊！”

司音眼睛一亮，语速很快道：“先去昆仑虚看师父，再去东海看敖丙，师兄你不是说他最近老实多了吗？然后去西荒大漠，北冥冰原……对了，还要去凡间！我还没去过凡间呢！”

“凡间有什么好看的？”

陆辰逗她。

“听说凡间有好多好吃的，糖葫芦、桂花糕、龙须酥……”

司音扳着手指头数，说个不停。

“还有元宵节的灯会，七夕的鹊桥，中秋的月亮……”

她说得兴起，却没注意到陆辰眼神微黯。

凡间，那是素素和夜华相识的地方。

若去凡间，会不会触发她的记忆？

司音察觉到他走神，疑惑道：“师兄，你怎么了？”

陆辰回过神。

“没什么，就是想起凡间确实有很多有趣的。”

司音开心道：“那我们就去！等师兄伤好了，我们就去！”

“好。”

陆辰心中打定主意，去凡间可以，但一定要避开那些可能触发记忆的地方。

比如东荒俊疾山，比如那座竹屋……

正想着，一只传讯纸鹤飞来，落在陆辰肩头。

是白真的传讯：“速回狐狸洞，有要事。”

两人赶回中荒时，白真正在狐狸洞口等着，神色凝重。

“四哥，怎么了？”

司音问。

白真看了她一眼，对陆辰道：“天宫那边夜华闭关了。”

陆辰皱眉。

“闭关？什么时候的事？”

白真道：“三日前，据说是因为感应到修为瓶颈，要冲击上神境界。但父君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确实不简单。

夜华天赋再高，今年也才十八岁。

十八岁冲击上神，这在四海八荒是闻所未闻的。

“他闭关前可有什么异常？”

陆辰问。

白真压低声音道：“有，他去了司命星君那里，调阅了命簿。具体看了什么不知道，但司命说，夜华看完后脸色很难看，在殿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就宣布闭关了。”

陆辰心中一沉。

夜华肯定是去查素素的事了。虽然这一世素素不存在，但命簿上或许会留有痕迹。

再加上斩缘秘术造成的姻缘线异常……

他恐怕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陆辰对此并未太过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迷谷树的枝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朝阳，整棵树泛着翡翠般的光泽。

陆辰在树下收功吐息，感受着体内灵力流转。

天道反噬造成的损伤恢复得比他预期的要慢，三个月过去，修为仍停留在天仙中期，距离恢复上神境界遥遥无期。

司音揉着眼睛走出来，赤足踩在沾满露珠的青草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她走到迷谷树旁，伸手摸了摸树干，“迷谷早呀。”

迷谷的枝叶轻轻摇了摇，一根细枝垂下来，在她手心轻轻一点。

司音笑起来，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它在跟我打招呼呢！”

“迷谷喜欢你。”

陆辰站起身，将外袍披在她肩上。

“早晨凉，多穿点。”

“师兄今天做什么？”司音裹紧外袍，在他身边坐下。

陆辰说得理所当然。

“当然是陪你，想去哪儿？”

司音想了想：“想去西荒看云雀姐姐的新窝，昨天听小狐狸说，她生了一窝彩色的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