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鑫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走到罚球线。
他拍了两下球，调整呼吸，抬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空心入网。
圣珈蓝领先两分。时间还剩八秒。
对方快速发球，推进到前场，最后一投——球砸在篮筐边缘，弹了出来。
终场哨响。
圣珈蓝赢了。
圣珈蓝的队员冲进场内，把朱志鑫围在中间，拍打着他的背和肩膀。他仰起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有明亮的光，嘴角的笑容终于彻底绽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无保留的喜悦和张扬。
颁奖仪式很快举行。朱志鑫作为队长上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高高举起。
苏云笙坐在看台上，看着那个被掌声和灯光包围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微妙的距离感。
那个在场上光芒万丈、被无数人注视和欢呼的人，和那个会在深夜给她发“睡了”、会在冷风里拉住她衣袖的少年，似乎是同一个人，又似乎有些不同。
仪式结束，人群开始散去。傅知夏接了个电话，学生会那边还有事要处理。
傅知夏我得先走了，你呢？等他一起？
苏云笙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傅知夏那行，你们慢慢来。注意安全。
傅知夏挥挥手，很快消失在退场的人流中。
苏云笙没有动，依旧坐在原地。场上的人渐渐少了，工作人员开始清理场地。圣珈蓝的队员也已经回了更衣室，只有零星几个观众还在拍照留念。
又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球员通道那边传来动静。几个队员说笑着走出来，朱志鑫走在最后。他已经换回了便服，简单的黑色卫衣和运动长裤，头发半湿，随意地耷拉着。奖杯被他拎在手里，像拎着个普通的包。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看台上的苏云笙。
脚步顿了一下，朝她走过来。
苏云笙站起身。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未散尽的热气。
朱志鑫等多久了？
他嗓子有点哑，应该是刚才喊的。
苏云笙没有多久。
目光移到奖杯上。
苏云笙恭喜。
朱志鑫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奖杯，随手递给她。
朱志鑫拿着。
苏云笙下意识接住。奖杯有点沉，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朱志鑫走吧。
苏云笙抱着奖杯，跟在他身后。体育馆的灯光一盏盏熄灭，空旷的场地沉入昏暗。
停车场里，朱志鑫的车孤零零地停在那儿。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她上车。
苏云笙坐进去，把奖杯小心地放在脚边。朱志鑫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
苏云笙今天……
朱志鑫嗯？
苏云笙打的很精彩。
朱志鑫还好，运气好。
苏云笙想起他那个在失去平衡下的抛投。
苏云笙……很危险。
朱志鑫打球嘛，难免。
语气很平淡，似乎并不觉得那有什么。
苏云笙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他。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依旧是那张熟悉的、带着少年锐气的脸，可有什么东西，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苏云笙朱志鑫。
朱志鑫嗯？
苏云笙以后要小心一点。
朱志鑫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朱志鑫知道了。
车子驶入苏家所在的街道，速度慢了下来。
停稳后，苏云笙解开安全带，抱起奖杯，准备下车。
朱志鑫苏云笙。
他看着她。
朱志鑫下周开始，不用集训了。
苏云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高校。
联赛结束了，他有了更多自己的时间。
苏云笙嗯……
朱志鑫所以，别想躲。
苏云笙心脏漏跳了一拍。她抱着冰凉的奖杯，指尖却微微发烫。
苏云笙我没躲。
朱志鑫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嘴角很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朱志鑫进去吧。
苏云笙下车，站在门廊下，看着他掉头离开。车尾灯的红光消失在夜色尽头，她才转身，按开密码锁。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屋子里很安静。
苏云笙换了鞋，抱着奖杯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回到自己房间。
柔和的光线里，她把奖杯放在书桌上。金色的奖杯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底座上刻着比赛名称和日期。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杯身。
脑海里浮现出他今天在场上拼抢的样子，举起奖杯时明亮的笑容心里那点微妙的距离感，忽然就消散了。他还是他。那个固执的、热烈的、会因为她一句简单的关心而眼神变深的少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
是朱志鑫。
朱志鑫奖杯放你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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