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下雪天，距离陈砚离开已经五年了。

书店的生意很稳定，我雇了一个小姑娘帮忙看店，小姑娘叫小念，眉眼弯弯，很像年轻时的我，她总说：“姐姐，陈老板一定很爱你，你看这书店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我笑着点头，是啊，到处都是他的影子。书架上的书摆得整整齐齐，是他的习惯；柜台里的大麦茶温着，是他的味道；窗边的腊梅开得正好，是他的喜欢；就连巷子里的路灯，都是他当年怕我走夜路黑，找人修的。

冬至那天，我做了荠菜饺子，煮了黄酒，还做了桂花糕，摆在书店的小隔间里，放了两双筷子。小念识趣地提前走了，店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无处不在的陈砚。

“阿砚，五年了。”我夹了个饺子放在对面的碗里，“我把书店守得很好，小念很能干，巷子里的人都很好，你不用担心。”

我喝了一口黄酒，暖意从心口散开，忽然听见隔间的门轻轻响了一声，像是有人推门进来。我抬头，看见窗边的藤椅晃了晃，像是有人坐了上去，我笑着说：“你来了，尝尝我做的桂花糕，今年的比去年甜了。”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阿砚，雪落有痕，爱亦有痕，你留在我生命里的痕迹，从来都没有淡过，反而越来越深，成了我活下去的底气。”

深夜我关店回家，雪下得很大，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我走得很慢，忽然感觉脚下的路变得平整了些，低头一看，雪地里有一串浅浅的脚印，跟在我的脚印后面，大小和陈砚的一模一样。

我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任由那串脚印跟在身后，一步步走回家。开门时，钥匙孔好像被人轻轻转了一下，省去了我摸索的力气，我知道，是他在帮我。

进门后，客厅的灯亮着，是我出门时忘了关的，灶台上放着一杯温茶，还是那个有裂痕的青花瓷杯。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是他当年最喜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