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呈
张呈解读得很细致。
他评论,语气轻松,目光温和地压着她,似乎在评估她的反应,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
林舒感到一种微妙的被困住感。他的靠近带来了比屏幕文字更真实的压迫。
王男压力大?
王男的声音像一块镇纸,骤然切入这紧绷的空气。她端着水进来,目光在张呈刻意营造的亲昵距离上扫过,随即径直走到林舒另一边,将温水塞进她手里,同时用身体隔开了部分张呈的阴影。
林舒嗯,有一点
王男观众入戏是好事
王男说明我们真实
王男的声音平稳有力,手按在林舒肩上,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
但她看向张呈的眼神里,有一丝清晰的、护短的锋芒。
张呈眉梢微动,后退半步,笑容未减,却多了点难以捉摸的兴致,他意有所指。
张呈当然真实,尤其是雷子结尾的速度,快的……不像刚想的
王男比某些人只会摸后颈强。
王男回敬,指的是弹幕里调侃张呈的那个细节。
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看不见的、温和的对抗。林舒被夹在中间,水温透过杯子暖着掌心,却暖不透脊背上细微的战栗。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些被观众狂欢式嗑着的“CP”,此刻正具象化为身边具体的人,以及他们之间复杂难言的气场。
门再次被推开。
高超和高越站在门口。高超的视线第一时间找到林舒,触及她略显苍白的脸时,迅速沉了下去。
他走进来,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将窗边一把更舒适、带着靠垫的椅子拉过来,推到林舒手边。动作自然得像只是调整家具,但那沉默的关切比任何语言都有力。
高越则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微妙张力,眼睛眨了眨,故意用活泼到夸张的语气打破沉默。
高越哇!都在!
他凑到林舒面前,蹲下来,自下而上地看着她,像臣服在她的面前一样。
高越林舒姐,下次跟我搭戏好不好?我保证比某些‘藏不住事’的人演得好!
他话里的指向性太明显。张呈轻笑一声,没接话,只是看着林舒。
高超拍了下弟弟的后脑勺,声音低沉。他的目光再次掠过林舒,带着询问。
高超别闹
高越那句带着明显挑衅的玩笑,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底下却暗涌着无人知晓的漩涡。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又凝滞了几分。
高超拍在弟弟后脑勺的那一下,力道不轻。高越“哎哟”一声,夸张地揉着脑袋,不满地嘟囔。
高越哎呦,哥,我说真的!
他仍蹲在林舒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无阴霾的热情与直白,就那么仰视着她,等待一个答复。
林舒感到喉咙发紧。她能感觉到高超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她的侧脸,那里面有来不及完全藏好的紧张,甚至是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恳求?他在恳求什么?不要答应?还是不要戳破?她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却微微发凉。
张呈听了高越的话,温和地弯了弯眼睛,语气平和地接话。
张呈想跟林舒合作的人确实不少,她演得很好,容易带动对手。
他的话更像是一种客观的肯定,化解了几分高越玩笑带来的针对性,目光轻轻拂过林舒略显苍白的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这句平和的认可让高超紧绷的下颌线略微松弛了半分,但眉心依旧蹙着。
他拉过来的椅子还空着,林舒没坐。他沉默地向前一步,手臂似乎无意识地挡在了高越和林舒之间——一个介于保护与隔离之间的姿态。
高超看本子合不合适
他对高越说,声音低沉,是兄长惯常的训导口吻,但目光却飞快地扫过林舒,那一眼复杂至极,有未消的余痛,有克制的关切,还有一丝只有她能读懂、关于过往混乱记忆的阴影。
高越对哥哥的复杂情绪毫无所觉,他撇撇嘴,索性在林舒脚边的地毯上坐下了,赖着不走的样子。
高越看本子那高超我们写嘛
他笑嘻嘻地,半真半假地说。
高越林舒姐,你看高超那个老古板样子,演戏不就是讲感觉、讲火花吗?我觉得咱俩肯定有!
他说得坦荡,全然不知“火花”二字像两根细针,分别扎进了林舒和高超最隐秘的旧伤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