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还在继续,但李嘉诚显然已经心不在焉。他的台词说得磕磕绊绊,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张兴朝的领口和林舒。
连粗线条的吕严都察觉了:
吕严李嘉诚!集中注意力!
吕严眼神飘哪儿呢!
李嘉诚对不起对不起!
李嘉诚连忙道歉,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但手指却无意识地捏紧了剧本边缘。
蒋易站在稍远的位置,他同样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伤痕,甚至可能比李嘉诚看得更清楚。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深邃。
他没有立刻看向林舒,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张兴朝的反应——那种近乎刻意的平静和迅速遮掩的动作。
然后,他的目光才缓缓移到林舒身上。林舒正专注于自己的台词,但蒋易捕捉到了她脖颈线条一瞬间的僵硬,和在她念完某句台词后,一个极其细微的、吞咽的动作。
蒋易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保温杯握紧了些,他大概猜到了什么,或者说,察觉到了某种超出常规、令人不安的动态正在他珍视的团队成员之间发生。这让他感到忧虑,但更多的是对林舒处境的担心。
休息时,气氛变得微妙。
张兴朝依旧走到窗边,背对众人。他没有再做那个摩挲锁骨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站着。但灰色的圆领毛衣,此刻在众人眼中,仿佛成了一个随时可能泄露秘密的脆弱屏障。
李嘉诚没有像往常一样凑到林舒身边,而是独自坐在角落,低着头摆弄手机,但余光却锁死了窗边和林舒。他的脸色有些沉,惯有的灿烂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晦暗的思量。
王广蹭到孙天宇身边,压低声音:
王广“诶,天宇,你刚才看到没?兴朝脖子上……
孙天宇看到什么?
孙天宇一脸茫然,他刚才完全沉浸在琢磨自己的角色里。
王广没、没什么
王广看他这样,也懒得说了,只是心里嘀咕更甚。
林舒感到如芒在背。
李嘉诚那不再掩饰的探究目光,蒋易沉默却沉重的注视,还有张兴朝那件灰色毛衣下若隐若现的威胁,都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借口去洗手间,逃离了排练室。
林舒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事情正朝着她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滑去。
张兴朝穿着那件领口堪堪遮住伤痕的灰色毛衣,仿佛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既想隐藏,又潜意识里渴望这印记被特定的人看见,或者被暴露的威胁本身,也成了一种新的刺激。
林舒擦干脸,深吸一口气,走回排练室。推开门,李嘉诚的目光立刻像等待已久的探针般扎了过来。张兴朝也转过身,灰色毛衣下的脖颈线条平静,仿佛刚才的暴露从未发生。
林舒我回来了
林舒继续排练吧
蒋易递给她一杯温水,声音依旧温和。
蒋易喝点水,还有最后一段
林舒接过杯子,指尖冰凉。
林舒谢谢易哥
排练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中结束。
林舒快步走向最近的公交站,晚高峰已过,站台上只有零星几个等车的人。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发烫的脸颊。她低头看着手机,试图用屏幕的光亮隔绝周遭。
李嘉诚姐姐
清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在她身侧响起。李嘉诚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就站在她旁边半步远的地方。他背着双肩包,脸上挂着惯常的、阳光无害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在站台惨白的灯光下,却亮得有些异常。
林舒心头一紧,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林舒嘉诚?你也等车?
李嘉诚嗯,我坐下一班
李嘉诚点头,很自然地也随着她挪了半步,重新拉近那微小的距离。
李嘉诚姐姐,你脸色还是不太好,真的没事吗?
林舒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李嘉诚累就更要注意休息了
李嘉诚的语气充满关切,他微微侧身,面对着她,声音压低了些。
李嘉诚姐姐,下午排练的时候……
李嘉诚我真的很担心你
李嘉诚姐姐……你跟兴朝哥,最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舒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林舒为什么这么问?
李嘉诚挠了挠头,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担忧:
李嘉诚“就是感觉他今天怪怪的。排练时总有点……心不在焉?
李嘉诚而且,他平时跟我对戏挺有默契的,今天好几次走神。
李嘉诚我跟他关系还不错嘛,就有点担心。他那人,什么事都喜欢闷在心里。
他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对朋友的关心。张兴朝和李嘉诚关系很好两人经常一起琢磨冷笑话或者奇怪的表演点子,有种旁人不太理解的默契。
但林舒知道没那么简单。她想起下午排练间隙,李嘉诚看向张兴朝脖颈领口那瞬间锐利的眼神。
林舒他可能只是身体不太舒服,或者有自己的心事吧
林舒含糊道,不想深入这个话题。
李嘉诚我只是害怕
李嘉诚继续用那种带着委屈和担忧的语调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李嘉诚害怕你被人欺负,或者……被什么奇怪的事情缠上。张兴朝他……他看你的眼神,还有他脖子上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舒瞬间绷紧的唇角,才轻声吐出两个字。
李嘉诚……痕迹
李嘉诚很像咬痕
……
作者有话说:嘻嘻,小李黑看到了,也察觉到了,所以直接来问啦!我爱这个直球黑心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