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

接着轮到张兴朝，弹幕飞快滚动，最终定格在一个问题上：

“真心话：兴朝最近一次感到幸福是什么时候？”

问题出现时，张兴朝正仰头喝了口水，喉结滚动。看到屏幕上的字，他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握着水瓶的手微微收紧。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掩住了眸中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休息室明亮的灯光打在他低垂的侧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条和微微抿起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直播设备轻微的电流声。李嘉诚好奇地看着他，孙天宇也停下了啃苹果的动作。林舒坐在椅子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脚边那个沉默身影骤然凝聚起来的、近乎凝滞的气息。他离她太近了，近到她仿佛能听见他放轻的呼吸，能感受到他周身气压微妙的变化。

在林舒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用一句“不记得了”敷衍过去时，张兴朝忽然极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眼。

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身边的李嘉诚或孙天宇，而是微微侧过头，仰起脸，目光自下而上地，笔直地望向了坐在椅子上的林舒。

张兴朝……棒棒小卖铺，出分的时候。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更沙哑，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磨出来的，带着一种奇异的、绷紧的质感。

他的回答很具体，指向一个公开的、团队共享的时刻。但当他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姿态，这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时，所有听到的人——尤其是林舒，都瞬间明白，他指的绝不仅仅是“平局”这个结果本身。

是那个时刻。

是分数公布后，狂喜淹没所有人的那个瞬间。

是她从后台不管不顾冲出来的那一刻。

是他主动迎上来，张开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那几秒钟。

他省略了所有主语和细节，只留下一个公开的时间坐标。但那份“幸福”的私密指向性，在他仰视的目光、紧绷的声线、和周身无法忽视的、近乎颤栗的专注感中，暴露无遗。

林舒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停跳半拍，随即更加疯狂地鼓动起来。她几乎不敢与他对视，那目光里的重量和热度太灼人，可她一时间又无法移开视线，仿佛被那两点幽深的星火钉在了原地。

直播间的弹幕有瞬间的空白，随即爆炸：

“？？？出分的时候？”

“等等……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平局吗，那确实了，喜剧之神的眷顾！”

“他看的是林舒！！他在看林舒！！！这个眼神……这个语气……我没了！”

“幸福是因为……抱到了吗？？？，卧槽这什么隐晦又直白的告白！”

“楼上别乱说呀，注意点，别舞到正主面前，这些事我们悄悄说就好嘿嘿。”

李嘉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张兴朝，又看了看瞬间脸红到脖子的林舒，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只是默默移开了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边。

孙天宇咬了咬下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孙天宇出分的时候？哦！就是咱们抱在一起那次？确实挺高兴的哈！

张兴朝说完那句话后，歪头看向镜头露出了一个有些透明且模糊的笑。他搁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擦过了林舒椅子腿冰凉的金属支架。

张兴朝……那种，所有人都在一起的感觉。

林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和声音，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张兴朝低垂的头顶移开，转向镜头。

林舒是、是啊，那时候大家都特别激动。

林舒难得的平票，真的特别惊喜！

张兴朝嗯，很幸福。

李嘉诚棒棒小卖铺排的时候就很不容易，最后结果这么好，我们都超幸福！

李嘉诚鼓了鼓腮帮子，开口顺着张兴朝的话往下说，将话题拉回安全区域。

……

作者有话说：这边是暗戳戳的感觉哦，就这样黏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