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兴朝忽然插话，声音比平时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调子，他身体前倾，盯着林舒，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张兴朝得对我说才行。

李嘉诚凭什么啊兴朝！

李嘉诚不满。

李嘉诚应该跟我说！

张兴朝凭我酒喝得最多。

张兴朝理直气壮，拿起杯子又灌了一口，然后继续看着林舒，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带着醉意的挑衅和某种轻佻的期待。

张兴朝来，舒舒，说句好听的。

他甚至用指尖，极轻地、隔着空气，点了点林舒的方向。

林舒被他的直白弄得一愣，脸颊更热，在周围人的起哄声中，只好硬着头皮，对着张兴朝，飞快地说了一句网上看来的土味情话。

林舒……你猜我想喝什么？呵护你。

话音刚落，张兴朝就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几乎听不见的轻哼，而是真正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愉悦的笑声，眼睛弯起，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变得爱调戏她。

林舒唱歌时，他会忽然在间奏里喊一声“好听！”；林舒喝酒呛到，他会立刻递过纸巾，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林舒和王男说话时，他会从后面伸手过来，轻轻扯一下她的头发，等她回头，又装作没事人一样看向别处，嘴角却噙着笑。

这种露骨的、带着醉意和试探的亲近，让林舒心跳失衡，又无法真正生气，只能红着脸躲闪，或在大家起哄时嗔怪地瞪他一眼。张兴朝全盘接收，眼神里的光越发炽亮，像燃着两簇不稳定的火。

包厢里的灯光暧昧地晕开一片，音响里正放着不知名的背景乐。

王广兴朝，来一首！来ktv光喝酒？

张兴朝没推辞，他放下酒杯，径直走向点歌台。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前奏便响了起来——《春泥》。

他没有立刻拿起话筒，而是转过身，背对着屏幕的光。视线越过半明半暗的空气，准确无误地捉住了林舒的眼睛。他看着她，就像刚才她被迫说土味情话时那样，一瞬不瞬。

张兴朝牵你的手，你却哭红了眼睛。

张兴朝多想提起勇气，好好地呵护你。

他一开口，声音比平时说话更低哑些，掺着酒意和一点砂砾感，却奇异地稳。没有刻意炫技，只是平铺直叙地唱着，每一个字都像有了重量。

歌唱到一半，他离开了立麦的位置，拿着手持话筒，一步步朝林舒坐着的沙发角落走过来。

张兴朝那些痛的记忆，落在春的泥土里，滋养了大地，开出下一个花季。

他停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微微弯下腰。屏幕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柔边，却让他的眼神在阴影里显得格外亮，格外专注。歌词从他唇间淌出，不再仅仅是唱给所有人听的旋律，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定向的投递，轻轻落在她发烫的耳廓和无法安放的心跳上。

林舒根本无处可躲。她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仰着脸看他，脸颊滚烫，连指尖都蜷缩起来，她想移开视线，却像被那两簇燃着火苗的目光钉住了。他唱“风中你的泪滴”，她莫名觉得眼眶发热；他唱“让我们取名叫做珍惜”，她的呼吸彻底乱了节拍。

张兴朝让我们懂得学会珍惜。

终于唱到最后一句，尾音被他微微拉长，然后咽下，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化在音乐残余的涟漪里。他没有立刻直起身，就保持着那个微俯的姿势，看着她，话筒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松松地插在裤袋里。

掌声和口哨声轰然响起，李嘉诚大喊。

李嘉诚阿朝你这犯规啊！对着人唱算什么本事！

张兴朝这才直起身，嘴角勾起，那笑容里有得逞的坏，也有掩藏不住的、柔软的认真。他对起哄声充耳不闻，只对林舒挑了挑眉，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气声问。

张兴朝好听么，舒舒。

林舒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最终，她只能抓起面前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头那把被他歌声点燃的、越烧越旺的火。

林舒很好听，阿朝。

在她说话的瞬间，张兴朝眼底的光，蓦地璀璨如星。

……

作者有话说：酒让少言寡语之人侃侃而谈，酒让清醒的人变得短暂糊涂～

宝宝萌，我外出旅行啦，更新这几天可能只更一章～我会在晚上努力码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