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高越的公寓楼。直到坐进出租车,报出自己公寓的地址,她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下肩膀,将脸埋进手里。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混合着宿醉的头痛和心头沉甸甸的烦乱。
手机震动,是王男打来的。
林舒喂,囡囡。
林舒接起,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王男你真没事?
王男的声音带着狐疑。
王男昨晚后来也没消息,孙天宇说你没回他信息,蒋易醉成那样还念叨你。还有,张兴朝一大早问我你有没有安全到家,语气怪怪的。
张兴朝……林舒心头一紧。她昨晚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家楼下,又被他弟弟接走,他肯定满心疑问和……别的情绪。
林舒我没事,就是喝多了,睡死了。
林舒含糊应答到。
林舒阿朝那边……我晚点跟他说。蒋易怎么样了?
王男醒了,没事,就是脸色还不好,估计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
王男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王男舒宝,你跟阿朝……
林舒没什么。
林舒打断她,语气不自觉地有些急,她不想多谈,也无法解释那一团乱麻。
王男沉默了几秒,没再追问。
王男行,你没事就好。今天下午团里开会,复盘第三赛段,讨论新赛段方向,早点过来。
挂断电话,林舒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到一阵茫然。比赛要继续,生活也要继续。昨晚那些失控的眼泪、错误的依赖、越界的拥抱、晨间的对峙……都像是发生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事。可她知道,它们已经真实地发生了,并且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扩散,影响着现实的一切。
回到自己公寓,她先洗了个长长的热水澡,试图洗去一身酒气和疲惫,还有那种黏腻的不适感。然后,她拿起张兴朝的外套,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发了条信息给他。
林舒阿朝,外套在我这,洗干净还你。昨晚……谢谢你。
信息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等待回复。心情有些复杂,有愧疚,有尴尬,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过了几分钟,张兴朝回复了,只有一个字。
张兴朝嗯。
冷淡得让她心头一窒。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打出这个字时,脸上那副沉寂无波的表情。他肯定在生气,或者……失望?因为她一通打给高超的电话,因为她醉醺醺地被高越接走?
她叹了口气,将手机扔到一边,开始手洗那件外套。冷水浸透牛仔布料,揉搓时,仿佛还能闻到属于他的气息。她想起天台上那簇共同点燃烟的火苗,想起他生硬递来的纸巾,想起他沉默却坚实的怀抱……还有昨晚,他震惊而复杂的眼神。
心口某个地方,微微抽痛了一下。
下午,八仙子的排练室气氛凝重。第三赛段的失利,尤其是《与神同行》的事故,是必须面对和复盘的一课。蒋易的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他主动承担了主要责任,分析了技术细节的疏漏和临场应变可以改进的地方。王男和王广也检讨了剧本和节奏问题。气氛虽然严肃,却有种痛定思痛的凝聚力。
林舒坐在其中,努力集中精神参与讨论,但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掠过其他人。
张兴朝坐在角落,和往常一样沉默,只是今天似乎更加沉寂,眼神低垂,指尖无意识地在剧本边缘摩挲,几乎没怎么发言。只有在林舒偶尔看过去时,他会若有所觉地抬起眼皮,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又迅速各自移开,空气中有种无声的张力。
李嘉诚似乎完全忘了昨晚的粘人,又恢复了活泼小狗的模样,积极发言,插科打诨,只是在看向林舒时,眼神会比平时多停留一瞬,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寻和未消的依赖。
孙天宇还是大大咧咧,但林舒注意到,在休息间隙,当她不自觉地揉着因为宿醉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时,孙天宇会极其自然地看过来。她想起昨晚KTV里,他蒙着眼却能精准认出她手腕的触感,脸颊微微发热。
会议最后,确定了新赛段的大致方向——尝试更注重叙事和情感内核的作品,同时加强团队内部的配合与信任训练。
散会后,王男叫住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