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暮色沉得很快，不过片刻功夫，灰蒙的天就彻底被墨色吞噬。

那栋孤零零的小楼，在夜色里像座蛰伏的坟冢，连风掠过墙皮剥落的缝隙，都带着呜咽似的声响。宋亚轩和刘艺萌的脚步很轻，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只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两只悄无声息靠近猎物的兽。

楼门口没锁，虚掩着，风一吹就发出“吱呀”的轻响。

宋亚轩抬手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刘艺萌皱了皱眉，却没后退，反而眼底的兴奋更甚，她踮脚往里面看了看，压低声音问：“贺峻霖呢？”

“他说在外面等。”宋亚轩的声音也放得很轻，指尖摸向袖口，冰凉的匕首柄硌着掌心，让他莫名的安心，“进去吧，三层最里面的房间。”

楼道里漆黑一片，连半点月光都透不进来。宋亚轩摸出兜里的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微弱的火苗跳跃着，映出墙壁上斑驳的血痕，还有几道深褐色的抓痕，像是有人曾在这里绝望地挣扎过。

刘艺萌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那些痕迹，唇角弯着，没说话。

两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二楼的走廊里，隐约传来老鼠窜过的声响，窸窸窣窣的，更添了几分阴森。

终于到了三楼。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还有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宋亚轩熄灭打火机，将匕首握在掌心，脚步放得更轻。刘艺萌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底覆上一层冷冽，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虎纹金属牌，指尖在尖利的牌角上摩挲着。

宋亚轩抬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看到门口的两人时，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只发出一阵更剧烈的咳嗽。

“你们是谁？”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恐惧，“是马嘉祺派来的？”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缓步走进去，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寒光一闪而过。

刘艺萌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像在欣赏一场即将开幕的好戏。

男人看着宋亚轩眼底的冷意，终于反应过来，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泄露秘密的！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得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宋亚轩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弯出一个干净的笑容，声音软乎乎的，却淬着冰：“错了？”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男人手腕上的一道旧疤，那疤痕狰狞扭曲，像是被什么利器割过。“贺学长说，你害死了三个人。”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血债，要血偿的。”

宋亚轩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手腕猛地一翻。

寒光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男人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鲜血溅在宋亚轩白净的脸颊上，像开了一朵妖冶的花。

刘艺萌靠在门框上，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轻轻吹了声口哨。

宋亚轩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擦去脸上的血迹，匕首上的血珠顺着刀刃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看着男人倒在地上，气息越来越弱，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却很清晰，一步步朝着三楼逼近。

刘艺萌的眉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有人。”

宋亚轩也听到了，他握紧匕首，转身看向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一道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那人穿着白色衬衫，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眸子，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阴晴不定。

是严铭皓。

他缓步走过来，目光扫过房间里的血迹，又落在宋亚轩身上，声音清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动作挺快。”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握着匕首的手，缓缓收紧。

严铭皓走到门口，和刘艺萌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任何言语，却像是交换了某种无声的信息。

刘艺萌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严铭皓收回目光，看向宋亚轩，又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马嘉祺要的不是尸体，是他手里的东西。”

宋亚轩的眉梢微挑：“什么东西？”

严铭皓没回答，只是走进房间，弯腰在男人的口袋里摸索着，片刻后，他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揣进了自己的兜里。他直起身，看向宋亚轩，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走吧，贺峻霖还在外面等你。”

宋亚轩看着他，又看了看刘艺萌。

刘艺萌朝他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宋亚轩收起匕首，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