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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碎玉轩深

宫墙柳,故人心

入秋的风,带着凉意钻进碎玉轩的窗棂。

沈清辞坐在窗前,指尖捻着一枚晒干的“忘忧草”,正往青瓷碾钵里放。她动作很慢,仿佛在做一件极郑重的事,阳光透过稀疏的窗纸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眼眸干净得像一汪秋水,却又深不见底。

“小主,御膳房送了晚膳来,是……一碗清粥,一碟咸菜。” 侍女挽月的声音带着委屈,将食盒放在桌上,“他们明摆着是欺负人!就算小主位份低,也不能这样苛待……”

沈清辞没有抬头,只淡淡道:“放下吧。”

挽月还想再说,却被她眼神制止。这宫里,哪一处不是看人下菜碟?她是罪臣之女,能保住性命已属侥幸,又怎能奢求优待?

三个月前,她还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小姐,父亲在边关浴血奋战,她在府中研香读书,等着先帝定下的婚期——那时,她本该是太子妃。可一夜之间,“通敌”的罪证摆在御前,父亲被押解回京,满门抄斩,唯有她,因那纸尚未作废的婚约,被新帝萧景渊一道圣旨接入宫中,封为“清嫔”。

说是封嫔,实则软禁。碎玉轩偏僻得几乎要被宫墙遗忘,除了每日送来的残羹冷炙,再无人问津。萧景渊从未踏足过这里,仿佛她只是宫墙角落里一株无人在意的野草。

“小主,这香……还要碾吗?” 挽月看着碾钵里的忘忧草,低声问。这是沈清辞入宫后常碾的香,说是能“忘忧”,可挽月总觉得,小主眉间的忧愁,一点也没少。

沈清辞停下动作,将碾好的香末收进小瓷瓶:“碾,为何不碾?” 她抬头,看向窗外那片被高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在这宫里,总得学会自己找些念想。”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陛下驾临碎玉轩——”

沈清辞与挽月皆是一惊。

她连忙起身,理了理身上半旧的素色宫装,走到院门口迎驾。萧景渊已站在院中,一身玄色常服,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朗,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他身后跟着几名暗卫,气息凛冽,显然不是“驾临”,更像是“突袭”。

“臣妾参见陛下。” 沈清辞屈膝行礼,头埋得很低,不敢看他。

萧景渊的目光扫过院子里光秃秃的花坛,又落在她手中那只不起眼的小瓷瓶上,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在研香?”

“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哦?” 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将军在世时,最爱你调的‘凝神香’,如今他不在了,你倒改了口味。”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沈清辞的心脏。她指尖攥紧了瓷瓶,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却依旧平稳:“逝者已矣,沉溺过往无益。”

萧景渊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动作带着几分暧昧,语气却冰冷如刀:“沈清辞,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在这宫里,你的命,你的念想,全在朕的一念之间。”

他的指尖带着凉意,触得她肌肤发麻。沈清辞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只有审视与警告,没有半分温情。

她忽然明白,他今日来,不是为了看她,而是为了提醒她——她是他的阶下囚,是他棋盘上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沈清辞重新低下头,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臣妾……谨记陛下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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