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巅的晨雾尚未散尽，淡金色的曦光便已刺破云层，落在泽诺菲洛斯盘膝而坐的小小身躯上。他的眉眼沉静，紫金色的眼眸轻轻阖着，周身萦绕的禅光比往日愈发凝练，竟隐隐透出几分色界尊者的清寂气度。
宙斯立于不远处的崖边，背对着他，掌心的雷霆在指尖无声流转，却刻意收敛了所有暴戾之气。这些日子，泽诺菲洛斯的禅定进境快得超乎他的预料——从夜摩天的“不恼众生”起修，不过百年光阴，他便已能在狂风呼啸、雷霆炸响的幻境中，守得灵台清明，分毫不动。
这不是寻常的苦修。泽诺菲洛斯给自己设下的磨砺，远比色界的禅者更为严苛。
他会在云海翻腾最剧烈时静坐，任罡风刮过脸颊，如刀割般刺痛，却依旧稳如磐石，吐纳间的禅光纹丝不乱；他会主动引宙斯的雷霆入体，让那蕴含着神王威权的电光，在经脉中游走淬炼——雷霆的暴戾与禅定的清寂在体内冲撞，每一次都是生与死的考验，可他从未退缩。
此刻，泽诺菲洛斯的眉心微微颤动，一缕极淡的紫金色流光从他的指尖溢出，缓缓融入身下的云石。那流光里，既有禅定的温润，又有雷霆的锋芒，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在他的掌控下，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紫金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稚气，只有历经千锤百炼的沉静。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淡金色的禅光与一道细碎的雷光同时跃起，交织成一道小小的光弧，悬于半空。
“父亲。”他开口，声音清冽如泉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试试，引他化自在天的无常之力入禅。”
宙斯转过身，看着儿子眼底的光芒，心中既有欣慰，又有一丝不忍。他化自在天的无常之力，是欲界诸天中最诡谲难测的力量，它能引动人心深处的执念，放大所有未断的欲念，即便是久经禅修的色界尊者，也不敢轻易触碰。
“你可知，他化自在天的无常，最易扰人心神？”宙斯的声音低沉，“稍有不慎，便会被执念反噬，前功尽弃。”
泽诺菲洛斯点头，指尖的光弧愈发明亮：“我知道。可禅定之道，本就不是避世求安，而是直面执念，破而后立。”他顿了顿，紫金色的眼眸望向宙斯，“父亲曾说，我的血脉，是三界交融的契机。若连欲界的无常之力都无法降服，又何谈打破三界壁垒？”
宙斯沉默了。他看着儿子挺直的脊背，看着他眼底那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孤勇，忽然想起了莉诺娅。当年莉诺娅为了护他，以四万年无想定为代价，那份决绝，如今竟在泽诺菲洛斯的身上重现。
“好。”宙斯终是颔首，抬手一挥，一道蕴含着他化自在天无常之力的流光，便朝着泽诺菲洛斯飞去。那流光呈暗紫色，周身缠绕着无数细碎的执念虚影——有对名利的渴求，有对情爱的眷恋，有对生死的恐惧，皆是欲界众生最根深蒂固的执念。
泽诺菲洛斯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他将禅定之力提到极致，周身的淡金禅光化作一道屏障，将那道暗紫色流光缓缓纳入体内。
顷刻间，无数嘈杂的念头涌入他的脑海。他仿佛看到了凡世的勾心斗角，看到了奥林匹斯的权力倾轧，看到了莉诺娅在绝望中签下契书的模样，也看到了宙斯被色界鄙夷时的落寞。
这些念头，如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他的灵台淹没。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渐渐苍白，掌心的光弧也开始剧烈颤抖。
宙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掌心的雷霆蓄势待发，只要泽诺菲洛斯有半分失控，他便会立刻出手，斩断那无常之力。
可就在这时，泽诺菲洛斯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强行压制那些念头，反而任由它们在脑海中流转。他以禅定为舟，以雷霆为楫，在执念的潮水中，缓缓航行。他看着那些执念，不抗拒，不沉溺，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它们从汹涌到平静，从清晰到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泽诺菲洛斯猛地睁开眼。紫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璀璨的光芒。他抬手，掌心的光弧不再颤抖，反而变得愈发温润，那道暗紫色的无常之力，竟已被他彻底炼化，融入了禅光与雷光之中。
“破了。”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满是欣喜。
宙斯走上前，看着儿子周身那比往日更加澄澈的紫金光晕，眼中满是赞叹。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泽诺菲洛斯的肩膀：“你做到了。”
泽诺菲洛斯笑了，眉眼弯弯，终于露出了几分少年人的模样。他抬头望向色界的方向，紫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父亲，我离修成梵行，又近了一步。”
晨雾散尽，曦光铺满云海。泽诺菲洛斯盘膝而坐，再次闭上眼，继续他的禅定。这一次，他的禅光里，多了一份无常的通透，少了一份少年的浮躁。
宙斯站在他的身侧，望着远方的天际，心中忽然无比笃定。
亿万年后的未来，当凡人的执念化作通途，当三界的壁垒消融，这个紫眸少年，终将以雷霆为笔，以禅意为墨，在三界的历史上，写下属于他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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