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旁边桌来了几个书生，正高谈阔论。
“听说雍亲王最近很得圣心啊。”
“是啊，西北平定，年将军立了大功，雍亲王也跟着沾光。”
年羹尧和年世兰对视一眼，都低下头继续吃面。
怀瑾则竖起耳朵听着。
“不过听说雍亲王有个女儿，聪慧过人，深得宠爱……”
“何止宠爱，简直是掌上明珠。听说王爷亲自教导读书，连进宫都常带着。”
“可惜是个女儿，若是儿子……”
“女儿怎么了？听说那四格格才六岁，已经能背《论语》了。将来不知要许配给什么样的人家……”
年羹尧听到这里，脸色沉了沉。他看向怀瑾，小丫头正专心吃面，似乎没听见。
但年世兰握筷子的手紧了紧。
等书生们换了话题，年羹尧才低声道：“世兰，怀瑾的婚事……”
“还早呢。”年世兰打断他，“哥哥不必操心。”
“我怎么能不操心？”年羹尧皱眉，“怀瑾这样的品貌才学，将来必是各家争抢的对象。雍亲王若是为了拉拢势力，把她许给……”
“王爷不会的。”年世兰坚定道，“他疼怀瑾。”
年羹尧看着妹妹，最终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怀瑾抬起头，天真地问：“舅舅，额娘，你们在说什么呀？”
年世兰笑着给她擦嘴：“没什么。怀瑾吃饱了吗？”
“饱啦！”怀瑾拍拍小肚子，“还想吃糖葫芦！”
“刚吃完面，不能吃糖。”年羹尧严肃道。
“就一串嘛——”怀瑾又开始拽袖子。
年世兰也帮腔：“哥哥，就一串，不碍事的。你看怀瑾今天多乖。”
年羹尧看着这两张如出一辙的、写满“我要糖葫芦”的脸，只能再次投降。
“最后一串。”
“舅舅最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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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时，三人才满载而归。
怀瑾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牵着年羹尧，年世兰挽着兄长的另一只手臂，三人走在回府的路上，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糖葫芦的糖衣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怀瑾咬了一口，酸得皱起小脸，但又舍不得吐出来，含在嘴里直吸凉气。
“慢点吃。”年世兰笑着给她擦嘴。
年羹尧看着怀里抱着风筝、泥人、拨浪鼓，嘴里还叼着糖葫芦的外甥女，又看看身边眉眼弯弯的妹妹，心中一片柔软。
“今天开心吗？”他问。
“开心！”怀瑾用力点头，糖葫芦上的山楂差点掉出来，“谢谢舅舅带怀瑾玩！”
年世兰也笑道：“谢谢哥哥，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年羹尧心中一动，轻声道：“以后……每年都带你们出来玩一次。”
“真的？”怀瑾眼睛一亮。
“真的。”年羹尧点头，“只要舅舅在京，就带你们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怀瑾又伸出小指。
年羹尧失笑，也伸出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年世兰看着这一幕，忽然也伸出小指：“我也要！”
年羹尧看着妹妹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跟外甥女抢拉钩，无奈又宠溺地摇头，但还是伸出第三根手指，三个人的小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幅温馨的画卷。
回到年府，怀瑾已经累得在年羹尧怀里睡着了，糖葫芦还攥在手里。小狐狸星澈趴在她肩上，也闭着眼睛假寐。
年羹尧小心翼翼地把外甥女放在床上，掰开她的小手拿走糖葫芦，盖好被子。年世兰坐在床边，轻轻抚过女儿的头发。
“世兰，”年羹尧低声道，“今日那些书生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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