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叔真厉害！”怀瑾眼睛亮亮的，挪下椅子，跑到胤祥身边，指着图解释，“用镜片反光，不同角度代表不同的令旗信号。白日能传几十里，夜里换上灯火也能用。比骑马传令快多了，还省人力。”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指着图上标注的细节——铰链怎么转动，镜片怎么调角度，信号怎么编码。
说得条理清晰，全然不像个八岁孩子。
胤祥越听眼睛越亮，等怀瑾说完，他盯着图沉默了良久，忽然一拍大腿：“妙啊！”
他站起身，在厅里踱了几步，又折回来，蹲下身与怀瑾平视：“瑾儿，这真是你自己想的？”
“看书看到西洋人的东西，自己瞎琢磨的。”怀瑾说得乖巧，
“我想着，若是边关的将士们用上这个，传令就能快些，打仗时也能少些延误。”
胤祥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一阵感慨。他伸手揉揉她的头：“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细细看着那张图：“这东西若真能做出来，确实大有用处。只是……”他顿了顿，“镜片打磨不易，造价也不低。”
“这个我想过了。”怀瑾从锦盒里又取出一个小账本——自然是星澈帮着做的，“玻璃生意不是已经开始分利了吗？我用分来的银子做试验，先做几台试试。若是好用，再报给兵部，慢慢推广。”
胤祥翻开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列着玻璃生意的进项、成本、利润，还有光信号机的预算。
条目清晰，数目合理，看得他连连点头。
“你想得周到。”胤祥合上账本，看向怀瑾的眼神更多了几分赞赏，
“不过瑾儿，这事光有钱还不够，还得有人。打磨镜片、组装调试，都需要熟手。”
“这个我也想好了。”怀瑾眼睛弯弯的，“三哥哥手巧，打磨镜片可以帮忙。晖哥哥心思细，调试组装能盯着。我再从舅舅那儿借两个懂器械的老兵，指导着做。人齐了，就能开工。”
胤祥听得一愣一愣的，又看向弘晖和弘时。
弘晖笑着点头：“十三叔放心，我和三弟一定尽心。”
弘时也忙道：“对、对！我肯定好好打磨镜片，绝不偷懒！”
胤祥看着这三个孩子——最大的弘晖不过十二岁，最小的怀瑾才八岁，却已经有模有样地筹划起这样一件大事。
他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慨，忽然想起四哥胤禛那张总是板着的脸，忍不住笑了。
“行！”胤祥一拍桌子，“这事十三叔帮你们。我府里有个老匠人，早年在内务府做过光学器物的，明日就让他过去帮你们。
图纸我誊一份，递到兵部衙门先备个案。等你们做出样机，我亲自带你们去兵部演示。”
“谢谢十三叔！”怀瑾高兴得跳起来，扑过去抱住胤祥的胳膊。
弘晖和弘时也起身行礼：“谢十三叔。”
胤祥笑着摆摆手：“自家人，客气什么。”他又看向怀瑾，眼神慈爱，“瑾儿啊，你这份心思，十三叔记着了。往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怀瑾用力点头。
三人又在胤祥府上用了午膳，席间胤祥细细问了光信号机的许多细节，怀瑾一一答了，有些地方答不上来的，就推说“还要再琢磨”。
胤祥也不深究，只笑着给她夹菜。
饭后，胤祥亲自送他们到府门口，看着三个小的走远了，才转身回府。
管家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道：“王爷，怀瑾格格这才八岁，就琢磨出这样的东西……”
胤祥脚步顿了顿，望着秋日晴空，轻声道：“这孩子……不一般啊。”
他想起围场里怀瑾救驾时的镇定，想起篝火宴上她指挥若定的模样，又想起今日那张条理清晰的图纸和账本。
八岁的孩子，太过聪慧了。
可那又怎样呢？胤祥笑了。是四哥的女儿，是他疼爱的侄女，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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