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林文修点头,
“才八岁的小姑娘,箭法可比永璨贝子强多了。人家还带了什么光信号机模型,说要教贝子认军令信号——您猜怎么着?贝子连看都不敢看,扭头就走!”
林给事中捻着胡须,眼里闪过精光。
他是御史,专司监察弹劾,最擅长的就是从这些细枝末节里挖出文章来。
“永璨贝子……可是裕亲王家的嫡子?”他问。
“正是!”林文修压低声音,“阿玛,我瞧着裕亲王家这位贝子,怕是难堪大用。
连最基础的军令都认不全,将来若是袭了爵,岂不是……”
林给事中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好了,用饭吧。这些话,在外头少说。”
可他能管住儿子,却管不住同僚间的闲聊。
第二日散朝后,几个御史聚在六科廊喝茶。
林给事中状似无意地提起:“昨日听犬子说,裕亲王家的永璨贝子在校场射箭,颇有些……咳,特别。”
“特别?”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陈大人来了兴趣,“怎么个特别法?”
林给事中慢悠悠喝了口茶:“说是箭箭脱靶,连八岁的怀瑾格格都看不过去,上前指点。结果永璨贝子恼了,摔了弓就走。”
“八岁的孩子指点他?”陈大人挑眉,“这倒稀奇。”
“更稀奇的是——”林给事中压低声音,“怀瑾格格带了什么光信号机的模型,说要教贝子认军令信号。贝子连看都不敢看,扭头就走。”
几位御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味深长。
兵部主事刘大人恰好路过,听见这话,也凑了过来:“光信号机?可是雍亲王递到兵部的那份图纸?说是能几十里传令,省人力又省时间。”
“正是。”林给事中点头,“刘大人也知道?”
“何止知道。”刘大人摇头,“那图纸我看过,设计精妙,若是真能做出来,于军务大有裨益。兵部几位大人都很重视,连皇上都点了头。”
他顿了顿,“永璨贝子连这个都看不懂?”
这话问得巧妙——不是问“看不看”,而是问“看不懂”。一字之差,意思天壤之别。
几位御史心照不宣地笑了。
茶喝完了,话也传开了。
不出半日,整个六科廊、都察院、乃至吏部、户部,都听说了裕亲王家的嫡子“箭术稀烂、不识军令、还恼羞成怒”的趣闻。
这还不算完。
第三日,翰林院侍讲学士王大人家的茶会上,几位清流文官闲谈时,不知怎的又提起了这事。
“听说永璨贝子前年在宗学考核时,默写《孙子兵法》错了一半?”一位编修笑着问。
“何止一半。”王大人捻须摇头,“‘兵者,诡道也’后头那句是什么来着?他写的是‘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顺序全反了!”
满座哄笑。
“还有去年秋狝。”另一位学士接话,“裕亲王带他去,说让他历练历练。结果遇上只麂子,他张弓搭箭,手抖得箭都掉了,还是侍卫帮着射中的。”
“这我知道。”有人笑道,“回来还吹嘘是自己射的,被十四爷当场戳穿,臊得三天没出门!”
你一言我一语,永璨贝子从前那些不大不小的糗事,全被翻了出来。
文人们说话含蓄,但字字句句都带着刺,听得在座各位心里门清——裕亲王家这位嫡子,怕是个绣花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