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祝@璇玑 老婆
此去花月常相伴,人间好事总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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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朝堂的风波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十月初八,朔望大朝。
乾清宫丹陛之下,文武百官肃立。康熙高坐龙椅,神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如鹰。
按例,各部奏事毕,便是都察院奏事。
都察院左都御史出列,先是奏了几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然后话锋一转——
“臣有本奏。”他高举奏疏,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臣弹劾裕亲王保泰,收受江南盐商沈氏贿赂,岁入五万两;贪墨三年前河南治河款十万两;更与罪臣胤禩往来甚密,结党营私!”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裕亲王保泰站在宗室列中,脸色瞬间惨白。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遇见被人弹劾!
他想开口辩驳,却见康熙的目光冷冷扫过来,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他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康熙没说话,只看向都察院左都御史:“证据呢?”
“臣有盐商沈氏口供,有户部旧账,还有……”左都御史顿了顿,“裕亲王府管家的证词。”
保泰脑子里“轰”的一声。
管家?他的管家?什么时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兵科给事中林大人出列:“臣附议!臣更要弹劾裕亲王,假公济私,克扣西北军需!
年羹尧将军奏请冬衣粮草,裕亲王以‘节用爱民’为由,减三成拨付,新制棉甲全数驳回!
西北苦寒,将士们若无御寒之物,如何守疆?此等行径,与通敌何异?!”
这话说得重了。保泰浑身一抖,跪倒在地:“皇上!臣冤枉!臣、臣只是按例……”
“按例?”吏部右侍郎出列,冷笑,“按哪条例?户部条例第一百三十七条,边军冬衣粮草,当足额拨付,不得延误。裕亲王,您这是按的哪门子例?”
又一个出列:“臣弹劾裕亲王,纵子行凶!其子永璨贝子,在校场公然持箭恐吓雍亲王幼女怀瑾格格,
若非怀瑾格格机警,险些酿成大祸!此等行径,有辱宗室体面!”
再一个:“臣弹劾裕亲王,治家不严!府中宠妾柳氏,其父为私盐贩子,裕亲王非但不查,反收受孝敬,纵容包庇!”
一个接一个,像约好了似的。六部九卿,都察院六科,甚至翰林院的清流,都有人站出来。
弹劾的罪名五花八门,从贪墨到结党,从克扣军需到纵子行凶,一条比一条重。
保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冷汗浸透了朝服。
他抬头看着那些平日里对他笑脸相迎的同僚,此刻一个个义正辞严,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怎么都要弹劾本王?!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齐月宾的父亲,齐文渊。
齐文渊年过五旬,清瘦儒雅,平日里说话都温和有礼。
可此刻,他缓步出列,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臣,齐文渊,弹劾裕亲王保泰,目无君父,欺君罔上!”
大殿里更静了。
齐文渊展开奏疏,朗声念道:“裕亲王分管户部钱粮,却私设小金库,将国库银两挪为己用。
三年来,共计贪墨白银二十八万七千两。更与盐商沈氏勾结,倒卖官盐,牟取暴利。
此等行径,岂是宗室亲王所为?简直是国之蛀虫!”
保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齐文渊。这个人……这个人!他女儿是雍亲王的侧福晋,他这是……
“齐文渊!”保泰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嘶哑,“你、你也……”
“臣身为言官,自当直言进谏。”齐文渊神色平静,
“裕亲王若觉冤枉,大可自辩。”
自辩?怎么辩?那些账目,那些证词,一条条一件件,都是真的!
保泰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猛地转向康熙,重重磕头:“皇上!臣、臣知罪!但、但这些都是有人陷害!是、是年家!是雍亲王!他们……”
“够了。”康熙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保泰头上。
康熙缓缓站起身,走下丹陛。
他走到保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