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卿一宿没睡好。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黄瑾——黄瑾看那位小姐的眼神，黄瑾心不在焉的样子，黄瑾说的“跟你说不清”……
“不行！”天刚蒙蒙亮，他就从床上坐起来，“我得去找黄兄问清楚！”
他跳下床，打开衣柜，把昨天挑好的那件宝蓝色绣银线云纹的锦袍拿出来。对着镜子仔细穿好，又开始戴首饰。
金项圈、玉佩、荷包、镯子……一件件戴上去，叮叮当当的，像在奏乐。
戴好了，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满意地点点头。
镜中的少年，面如冠玉，眼若桃花，一身锦衣华服，金玉满身，真真像画里走出来的。
“黄兄一定会喜欢的。”他小声嘟囔，又拿起胭脂，在脸颊上轻轻抹了点。
收拾妥当，他推门出去。
外头天刚亮，院子里静悄悄的。他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刚走到二门，就被拦住了。
“云卿，这么早要去哪儿？”
宋云淑和宋云柔站在二门口，两人都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宋云卿吓了一跳:“大、大姐，二姐，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们怎么在这儿？”宋云柔双手叉腰，“还不是怕你大清早跑出去！说，是不是要去找那个黄公子？”
“我、我……”宋云卿支支吾吾，“我就是……出去走走……”
“走走？”宋云淑挑眉，“穿这么好看，戴这么多首饰，就是出去走走？”
宋云卿低头看了看自己，脸红了:“我、我平时也这么穿啊……”
“平时可没见你这么早起来打扮。”宋云柔戳穿他，“说吧，是不是要去格物阁工地？”
宋云卿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宋云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软又急。
软的是弟弟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实在可怜，急的是他这一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云卿啊，”她叹了口气，“大姐不是不让你去，只是……那黄公子毕竟来历不明，你……”
“黄兄不是坏人！”宋云卿立刻说，“他帮过我！还救过我！”
“是是是，大姐知道。”宋云淑赶紧安抚，“可是……可是你们都是男子，这么天天在一起，外头会说闲话的。”
“说什么闲话？”宋云卿不解，“我跟黄兄是好朋友，好朋友在一起玩，有什么不对？”
宋云淑和宋云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云卿，”宋云柔换了个方式，“你看啊，黄公子也十三了，再过两年就该说亲了。你也是，十七了，该议亲了。到时候你们各自成家，哪还能天天在一起？”
宋云卿脸色一白:“我、我不成亲！”
“又说傻话。”宋云淑拉着他，“你可是宋家独苗，不成亲怎么行？”
“那我跟黄兄都不成亲！”宋云卿任性道，“我们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宋云淑:“……”
宋云柔:“……”
两人同时在心里呐喊:祖宗啊！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云卿，”宋云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事儿……咱们以后再说。今天……今天你就别出去了，在家陪陪大姐二姐，好不好？”
“不好。”宋云卿撅起嘴，“我要去找黄兄。”
“可是……”
“我就要去！”宋云卿眼圈红了，“大姐，二姐，你们是不是不喜欢黄兄？是不是不想让我跟他玩？”
“不是不是！”宋云淑赶紧说，“大姐怎么会不喜欢黄公子？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宋云淑说不下去了。
她看着弟弟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一软。
罢了罢了，就让他去吧。
总比在家哭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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