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快起床！”

急促又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撞破窗棂，惊碎了床榻上少女的好梦。上官亦逍的身影映在雕花木门上，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今天可是你武魂觉醒的日子！再赖床，赶不上仪式可就糟了！听到了吗！”

被窝里的上官玥糯嘤咛一声，蜷成一团的身子微微动了动，软糯的嗓音裹着浓浓的睡意飘出来：“好的爸爸…这就起…”

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逼着自己清醒几分。踩着绣着云纹的软底鞋，拖沓着脚步下楼，鼻尖却先一步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气息——那是一种混杂着焦糊与葱油的古怪味道。

她循味望去，只见红木餐桌上摆着一盘黑黢黢的饼子，旁边还搁着两碗歪歪扭扭的蛋花汤。

“爸爸…今天早饭…是你做的？”上官玥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那是自然！”上官亦逍得意地拍了拍胸膛，玄色衣袍上还沾着几点面粉，“今天可是我宝贝女儿武魂觉醒的大日子，爸爸必须亲自下厨！怎么样，感动不感动？”

他挑眉望着女儿，满心期待着能听到那句软乎乎的“感动”，却见上官玥糯的目光在那盘葱油饼上转了一圈，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爸…爸爸，哥哥们呢？”她连忙转移话题。

“你大哥啊，”上官亦逍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大清早起来就说不饿，扛着他的剑就去修炼了，你二哥自然是被你大哥拉着一起去了。怎么，找他们有事？”

“没…没什么。”上官玥糯的目光又瞟了瞟那盘饼，小声问道，“那妈妈呢？”

“你妈妈前几天给你们几个订了衣服，”上官亦逍笑着解释，“天不亮就揣着钱袋出门去取了。来！糯糯，快尝尝爸爸的手艺！”

他说着，就伸手去拿桌上的葱油饼。

“额…我…我想起来我还不是很饿！”上官玥糯像是被烫到一般往后缩了缩，飞快地抓起门边挂着的油纸伞，“老爸，我出去溜达一圈，下午的觉醒仪式我绝对会赶上的！放心！”

话音未落，少女的身影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留下上官亦逍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嘟囔：“害！这孩子…什么事比吃早饭还重要…”

他悻悻地走到餐桌旁，夹起一块黑黢黢的葱油饼，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一声惊天动地的“yue——”响彻了整个厅堂。

“不对啊…”上官亦逍吐着舌头，满脸困惑，“之前你老婆做葱油饼的时候我明明看得仔仔细细的，怎么味道差这么多…

武魂城的冬日，铅灰色的天幕低低地压在屋脊之上，细碎的雪花像揉碎的玉屑，悠悠扬扬地飘落。雪花落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晕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人潮熙攘的街道上，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小姑娘不疾不徐地走着。油纸伞是素净的象牙白，伞檐垂落的银线流苏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拂过她及腰的墨色长发。那头发柔顺得像上好的流云锦，在雪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衬得一双眸子愈发璀璨——那是纯粹的鎏金色，像将冬日里难得的暖阳揉碎了融在眼底，明明是孩童的眉眼，却透着几分不染尘俗的澄澈。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短袄，裙摆绣着细碎的铃兰纹样，走动间，裙摆轻晃，铃兰仿佛要在雪中绽放。

街道两侧的摊贩早已支起了厚厚的棉棚，琳琅满目的货物摆得满满当当。暖融融的热气从棚里漫出来，混着食物的香气，在冷冽的空气里晕开诱人的雾霭。糖画师傅的铜勺在青石板上龙飞凤舞，熬得金黄的糖稀落下，转眼就凝成了张牙舞爪的龙与展翅欲飞的凤，引得孩子们围在摊前，发出阵阵惊呼；卖烤红薯的老汉吆喝着，黝黑的铁桶里，红薯烤得焦香流油，金黄的糖汁顺着桶壁往下淌，甜香飘出老远；还有捏面人的、卖琉璃挂件的，五颜六色的物件在雪天里格外鲜亮。

小姑娘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不远处的街角，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正站在那里，肩上扛着的草靶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饱满的山楂果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雪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糖衣上还沾着细碎的白芝麻，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寒风掠过，糖衣的甜香混着山楂的微酸，丝丝缕缕地飘进鼻腔，勾得小姑娘那双鎏金眼眸微微弯起，像盛满了星光，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小摊走了过去。

“老板，来串糖葫芦！”

两道清脆的童声同时响起。

上官玥糯微微一怔，转过头去，只见身侧站着个长相精致的小男孩。

他生得极白，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瓷白，衬得一头银色长发愈发耀眼，像落了满肩的月光。发间别着一枚金色弓箭发夹，将半头银丝松松挽在脑后，余下的发丝垂在肩头，随着他晃悠的动作轻轻扫过月白色的衣摆。最惹眼的是他的左脸与左臂，都覆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冰晶纹路细密，却没冻住他眼底的鲜活气。那双乌黑的眸子亮得惊人，像盛着夏夜的星子，嘴角还噙着点藏不住的笑意，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男孩也正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两人就这么站在雪地里，你看我，我看你，周遭的喧嚣仿佛都淡了几分。

“你…好漂亮啊…”上官玥糯率先开口，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一般。

小男孩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尖，他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小声回道：“谢…谢谢…你也很好看！”

“我叫上官玥糯，你可以叫我玥糯。”她眨了眨鎏金色的眸子，笑容明媚，“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光翎。”男孩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像落雪敲在琉璃上。

“光…翎…”上官玥糯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很好听的名字！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光翎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乌黑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可…可以。”

“两位小朋友，糖葫芦好咯！”小贩笑着递过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糖衣在雪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谢谢老板！两个一起付了！”

上官玥糯连忙从小巧的钱袋里掏出几个铜魂币，踮着脚递给小贩。

“不用不用，我自己付就好！”光翎连忙摆手，也想去掏钱袋。

“我们不是朋友吗？”上官玥糯眨了眨眼，将其中一串糖葫芦塞到他手里，“就当是朋友之间的见面礼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家准备觉醒仪式了！再见！”

她朝光翎挥了挥手，撑着油纸伞，像一只轻盈的黄莺，转身就融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鹅黄色的裙摆很快就消失在雪色与烟火气之中。

“玥…糯…”光翎握着还带着暖意的糖葫芦，望着少女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念着她的名字，眼底满是笑意，“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不远处的茶馆二楼，临窗的雅座里，一个将浑身都裹在黑袍里的人正慢条斯理地抿着茶。宽大的黑袍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正似有若无地望着街角的方向。

“这么快就相遇了吗…你还是出手了…”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黑袍下溢出，像雪落无声。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几枚金灿灿的魂币便落在了桌上，随后，黑袍人的身影便如同雾气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原地。

片刻后，茶馆的伙计来收拾碗筷，看到桌上那几枚闪着光的金魂币，又看了看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忍不住啧啧称奇：“真是有钱没处花吗？算了，有钱人的世界，咱不懂啊～”

他刚将金魂币收好，楼下就传来了客人洪亮的喊声：“来人！点菜！”

“来了来了！”伙计连忙应着，转身快步下楼，将方才的偶遇抛在了脑后。

窗外的雪，还在悠悠扬扬地落着，将武魂城的街巷，晕染成一幅温柔的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