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没回来过，房中陈设沈辞舟都不大记得清，只能凭着感觉去找。
抱着徒儿转悠一圈也没见到哪里有浴桶，他也是真的很无语。
这三年离鸿可是隔三差五就到栖云峰来给他打扫，这里就沈辞舟一个人住，掌门偶尔来看看师兄。都有浴池了，怎么会有浴桶嘛。
实在找不到，沈辞舟也是真的累了。他连着御了三天剑，回来又见师父飞升在大殿中跪了一天一夜。
如今整个人都疲惫不堪，江照月看着困倦的师兄，开口解围：“师父，我困了。我们今日先休息好不好？”
沈辞舟一笑，摸摸他毛茸茸的发顶：“我先放你在浴池里休息，等为师去别峰找到浴桶，在将你抱到房中。”
江照月可舍不得师尊如此辛苦，当即化回人身：“师尊，我已经化形了，不是时时都要在水中的。”
沈辞舟有些不放心：“这样真的可以吗？”
臂弯里坐着的小孩捧起师尊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里尽是心疼：
江照月“师尊，我化成人形，就是要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
虽是这样说，沈辞舟到底不放心，还是在房中放置了木盆，装了满满一盆水。
将怀中小徒放在床上，沈辞舟为他点亮一室烛火才去沐浴。走时还很是温柔的交代徒儿，若是不敢就过来找他。
江照月躺在沈辞舟的床上，整个人都沉浸在喜悦里。
等沈辞舟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熟睡的小孩。来不及将头发擦干，困倦难当的人就陷入美梦中。
察觉身旁人呼吸平稳，江照月才坐起来，用灵力掩盖住呼吸，为他擦拭头发。
沈辞舟生得好看，就算皮囊在修真界数一数二的鲛人，也极少能有比他生的漂亮的。
借着窗边撒下的月光，稚嫩的小手将他发丝握在手中轻嗅发香，目光痴迷。
离鸿透过这具鲛人的小小身躯看着熟睡过去的心中爱慕了几百年的心上人，喃喃自语：“值得的。”
分裂鲛人真身，他受了大罪，闭关修养百余年才堪堪好转。青阳真人问他，将自己折磨成这样，为了一份不曾说出口的爱意，真的值得吗？他没说话，显然答案早就给出来了。
沈辞舟到底也是修行几百年的人，被人这样盯着，总会有所察觉。他将眼睛掀开一条缝隙，看着坐在一旁的小徒弟，心中疼惜。
察觉到师尊醒来的江照月刚想解释就被沈辞舟抬手揽入怀中，他声音慵懒的哄他：“不怕，师尊在的。”
刚说完的人又睡了过去，看来是真的累狠了。清新竹香包裹下，小徒儿也在温暖怀抱中陷入梦境。
这一觉睡得有些久，沈辞舟睁开眼时，小徒儿早不知所踪。
穿好衣物的大美人随意揽了揽头发，就这慵懒模样来到院中搜寻栖云峰上唯二的人。
江照月鲛人之躯的灵力远远比不上离鸿，如今可得好好修炼，不可辜负了师尊。
见他如此刻苦，沈辞舟不禁有些汗颜，他这徒儿可真是个宝贝。拜他为师却连修行之事都不用他管，可太省心了。
想想当年的自己，就算穿过来好些年，也是想尽了办法要回去。
压根就没管跟在身边要收他为徒老头，后来发现自己真的回不去了，还考验了云游的掌门一把。
跟着老头看他连给十几个宗门下战书，还一路势如破竹，才拜的师。
回宗后，他一再坚持要修无情道，将师父闹了个心力交瘁。最终，他应下师父，先修点其他法门再修无情道，才终于成功。
其他的术法，对他来说，算不得太难，六百年未出宗门也就修完了。
为修无情道，他特意到人间去做了帝王。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他既然当了皇帝，必然到了无情的一步，如今只等继承掌门之位就开始闭关修炼。
原本还纠结着要不要延一延进程，陪一陪这小徒儿。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小徒儿压根不需要他管。
江照月晨练结束，正准备去给师尊做早饭，一回头就见廊下披着阳光笑意温婉的美人。心脏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沈辞舟垂眸看他，倒映在江照月眼中的，是微风扬起随意散落乌发的心上人。
沈辞舟“徒儿，”
江照月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师尊”
沈辞舟走下台阶，蹲着下身与小徒儿平视：“我常年不出门，栖云峰上孤苦，若是有需要的，这几日就告诉师尊。”
江照月察觉到他话里有话，问了一句：“师尊是要出远门吗？”
沈辞舟望着他的眼里装着星河，亮晶晶的，很是漂亮：“不是出远门，是过几日为师要闭关。”
一听这消息，小徒儿当即眼含热泪，声音都在颤：“师尊是不喜欢我吗？”
这是个什么情况？
明明那么乖的小娃，这怎么说哭就哭了？
内心咆哮的美人当即哄到：“不是，小鱼这么乖，师尊当然喜欢。”
小娃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金豆豆大个小个的往下掉：
江照月“那师尊为什么都不与弟子相处就要闭关？师尊还什么都没有教给我呢。若是真的喜欢徒儿，师尊又怎会着急闭关？必然是嫌弃徒儿，要借闭关远离我。”
沈辞舟无语了，不是，这都什么跟什啊？
看着师尊无言，江照月抬手抹泪，一脸的委屈失落：
江照月“我就说，旁人都讨厌我这条鱼，我怎么会运气这般好，得了师尊喜欢。”
沈辞舟悟了，原是小孩子内心有伤，自己的话又不小心揭开了他的伤疤：“小鱼是师尊唯一的弟子，在师尊眼中就是最好的。我原本想着陪你一段时间，今日见你如此刻苦修行，师尊自愧不如。又见你灵力运转自如，已有修行根基，以为师尊教不了你什么，就想着不如闭关修行。”
江照月看着眼前人，整个人扑进他怀中，他人看着小，力气却不小，沈辞舟还真险些给他扑倒了。
江照月：“徒儿初来乍到，都不熟悉宗门，师尊陪我一段时间在闭关好不好？”
小鱼都这样说了，那自然不能说不，毕竟他说的是实话。自己也确实有些太心急了，至少要陪他熟悉熟悉宗门再说。：“好，等大典过后，我陪小鱼一段时间。等你熟悉宗门了，在闭关修行。”
江照月“那师尊带我去各峰走走好不好？”
这种事，小徒儿不说，他也要做，答应的也就干脆：“好，今日，为师便带你看看青云十九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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