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疼吗？

张函瑞不疼。张医生，你……你口袋里怎么还带着这些？

张桂源习惯了。有备无患。

贴好之后，他却没有立刻松开张函瑞的手，而是用拇指指腹，在创可贴旁边的皮肤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那一下快得像是错觉，却让张函瑞从指尖到心尖都颤了颤。

张桂源记住，别沾水。

张函瑞……哦。

张函瑞讷讷地应着，感觉被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烫。他低头看看手指上规整的新创可贴，再看看对面已经恢复平静神色的张桂源，心里那股甜丝丝的感觉又冒了出来，胆子也更肥了。

张函瑞张医生，你今天……是不是特别担心我啊？

张桂源收拾棉签包装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张桂源你说呢？

张函瑞我猜……是的。不然也不会连班都不下了，直接冲过来。还给我煮面，换药。张医生对别的‘患者’，也这么……‘仁至义尽’吗？

张桂源张函瑞。

他叫他的名字，字正腔圆。

张函瑞嗯？

张桂源你很清楚，你对我来说，不是‘别的患者’。

张函瑞的心跳，漏了整整一拍，然后疯狂地鼓噪起来，撞击着耳膜。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发紧。

张桂源看着他瞬间睁大的眼睛和迅速染上绯红的脸颊，继续说了下去，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张桂源所以，没有下次。至少，不要让我联系不上你。

这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郑重其事的约定，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张桂源式的“请求”。

张函瑞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

张函瑞嗯！保证！绝对没有下次！那……今天这算‘复查’吗？虽然地点不对，项目也不对……

张桂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张桂源算急诊。

张函瑞那急诊费怎么算？

张函瑞顺杆爬，眼睛更亮了。

张桂源站起身，开始收拾空了的碗筷

张桂源面钱低了

张函瑞啊？那也太便宜我了。

张函瑞也跟着站起来，想帮忙，却被张桂源用眼神制止。

张桂源坐着

张函瑞坐不住，蹭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洗碗。男人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水流冲过他的手指，动作利落。这画面太过家常，又太过令人心动。张桂源端着碗进了厨房，很快传来水流声。

张函瑞张医生，今天虽然是个乌龙……但我其实，挺开心的。

张桂源开心什么？

张函瑞开心……开心你真的会来找我。开心能吃到你煮的面。开心……开心你在这里。

张桂源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厨房顶灯的光线自上而下，在他深邃的眼窝处投下小小的阴影，却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专注。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碰头发，也不是擦眼泪。指尖轻轻拂过张函瑞还微微发红的眼尾，那里因为哭泣而有些敏感，触感微凉又酥麻。

张桂源还哭吗

张函瑞不、不哭了。

张函瑞摇摇头，感觉被他碰过的地方像是要烧起来。

张桂源下次想看，找个不那么虐的。或者……

张函瑞或者什么？

张桂源或者，别看太久。我该走了。

张函瑞啊？这就走啊？

张函瑞顿时生出浓浓的不舍。

张桂源嗯。明天有早班。

张函瑞那……下次‘复查’……

张桂源看情况

张函瑞哦……

张桂源看着他瞬间垮下去的

张桂源鉴于你今天‘违规操作’，‘复查’时间待定。等我通知。

张函瑞扁扁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张函瑞那你会通知我的，对吧

张桂源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说呢”。他拉开门，夜风灌进来。

张桂源走了。锁好门。

张函瑞知道啦！张医生路上小心！

张函瑞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他。

张桂源走了两步，又停住，回过头。楼道感应灯的光线落在他肩上。

张桂源张函瑞。

张函瑞嗯？

张桂源晚安

说完，他转身下楼，脚步声逐渐远去。

张函瑞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捂住自己发烫的脸。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