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风卷着浪涛，狠狠砸在“雷神之锤”号的船舷上，溅起的水花像是碎玉，噼里啪啦地落在甲板上。雷狮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脚踩在船舷的缆桩上，墨紫色的眼瞳里映着翻涌的黑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野劲儿。

“老大！捞着个稀罕玩意儿！”

帕洛斯咋咋呼呼的声音从船尾传来，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雷狮挑了挑眉，吐掉嘴里的烟杆，转身踱了过去。

就见佩利正拎着一张大网，网兜里扑腾着一片泛着银光的尾鳍，湿淋淋的黑发黏在脖颈上，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锁骨。那是个少年模样的人，上半身是光洁的肌肤，下半身却是覆着细密鳞片的鱼尾，月光落在鳞片上，折射出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是条人鱼。

雷狮见过不少关于人鱼的传说，说他们歌声惑人，眼泪能化作珍珠，却没想到会在这么个风暴刚过的夜里，撞见这么一只。他蹲下身，指尖勾起人鱼湿漉漉的一缕头发，触感微凉，带着海水的清冽。

人鱼似乎被惊动了，瑟缩了一下，抬起头。那双眼睛是极干净的琥珀色，像盛着融化的阳光，此刻却盛满了警惕和怯意，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受惊的蝶翼。

“喂，小家伙，你叫什么？”雷狮的声音带着点海盗特有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

人鱼抿紧了唇，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没吭声。

雷狮挑了挑眉，又问：“家住哪儿？要不要送你回去？”

还是沉默。

佩利在一旁嚷嚷：“老大，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要不我……”

“闭嘴。”雷狮瞥了他一眼，佩利立刻噤声。他盯着人鱼紧闭的唇，忽然笑了，“行啊，既然不说话，那就跟我走吧。”

他让人把网兜里的人鱼小心翼翼地抱进船舱，找了个最大的木桶，灌满了干净的海水，把人鱼放了进去。

安迷修泡在木桶里，指尖轻轻划过木桶内壁的木纹，琥珀色的眼睛悄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咸腥的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烟草和朗姆酒的味道，还有那个海盗船长身上特有的，像烈酒一样灼人的气息。

从那天起，雷狮的船上多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雷狮每天都会来看他，带些新鲜的海鱼，或者亮晶晶的贝壳。他总是喜欢蹲在木桶边，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话。

“今天抢了艘商船，那帮蠢货，连反抗都不敢。”

“帕洛斯又偷偷藏了金币，被我逮到了。”

“佩利跟鲨鱼打架，输了，哭唧唧的，真丢人。”

安迷修始终没开过口，只是安静地听着。有时候会歪着头，琥珀色的眸子盯着雷狮的脸，看他墨紫色的发梢垂下来，看他笑的时候嘴角勾起的弧度，看他说话时微微晃动的耳钉。

雷狮也不恼，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单方面的对话。他会伸手戳戳安迷修的脸颊，手感软乎乎的，像捏着一块温热的白玉。每次被戳，安迷修都会红着脸偏过头，耳尖泛红，像熟透的樱桃。

雷狮就觉得，这小人鱼，真是越看越有意思。

日子一天天过去，“雷神之锤”号在海上漂泊，雷狮的海盗团依旧横行无忌，而木桶里的人鱼，成了雷狮心照不宣的珍宝。

这天，海盗团劫掠了一艘满载着美酒的商船，船员们在甲板上狂欢，朗姆酒的香气弥漫了整个海面。雷狮喝了不少，墨紫色的眼眸染上了几分醉意，脚步也有些虚浮。他推开船舱的门，月光顺着门缝溜进来，落在木桶里安迷修的身上。

安迷修正蜷缩在木桶里，听到动静，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雷狮走过去，蹲在木桶边，酒气喷在安迷修的脸上。他看着安迷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抿紧的唇，看着他那双干净得不像话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燥热。

他俯身，指尖轻轻捏住安迷修的下巴，温热的唇，猝不及防地落了下去。

柔软的触感，带着海水的清甜和朗姆酒的醇香。

安迷修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僵住，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映着雷狮近在咫尺的脸。他能闻到雷狮身上的酒气，能感受到他唇瓣的温度，心跳快得像是要跃出胸膛，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雷狮的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几分酒后的莽撞，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松开手，看着安迷修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撑着木桶，晕乎乎地靠在旁边睡着了。

安迷修在木桶里呆坐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慢慢缓过神来。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他抬手碰了碰，脸颊又开始发烫。

第二天中午，雷狮才醒过来，宿醉让他的头有些疼。他揉着太阳穴，看向木桶，就见安迷修正安静地泡在水里，背对着他，乌黑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脖颈。

雷狮走过去，蹲下身，心里有些忐忑。他昨晚喝多了，做了什么，其实记得很清楚。他盯着安迷修的背影，斟酌了半天，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

“那个……昨天晚上，我喝多了。”

安迷修的肩膀动了动，没回头。

雷狮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安迷修的耳朵里。

“不是把你当宠物，也不是觉得你好玩。”雷狮的墨紫色眼眸里，褪去了往日的戏谑，满是认真，“我想跟你在一起，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船舱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雷狮的心悬了起来，他看着安迷修的背影，手指微微蜷缩。他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他是个海盗，而对方，是一条人鱼。

就在这时，安迷修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颊依旧泛着红，琥珀色的眸子湿漉漉的，像浸在水里的宝石。他看着雷狮，犹豫了很久，才轻轻启唇，声音软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

“勉、勉强答应了……”

雷狮愣住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墨紫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盯着安迷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过了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猛地笑出声，笑声爽朗，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他伸手，一把将安迷修从木桶里捞了出来，不顾他身上的水渍，将他抱进怀里。

安迷修的鱼尾在他怀里轻轻扑腾了一下，脸颊更红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却没推开。

雷狮低头，看着怀里面红耳赤的小人鱼，眼底满是笑意，语气带着点调侃。

“还以为小人鱼是个哑巴呢。”

安迷修别过脸，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小声嘀咕了一句：“才、才不是……”

从那天起，“雷神之锤”号上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

雷狮再也不满足于蹲在木桶边跟安迷修说话，他让人把船舱里的床榻改得宽敞，铺上柔软的绒毯，每天都会把安迷修抱到床上，搂着他晒太阳。

安迷修不再沉默，他会跟雷狮说话，声音软糯好听，像海风拂过贝壳。他会跟雷狮讲海里的故事，讲珊瑚礁里的七彩鱼群，讲深海里会发光的水母，讲潮起潮落时的秘密。

雷狮听得津津有味，他喜欢听安迷修说话，更喜欢看他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模样。

而雷狮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抱着安迷修，低头去啃他的脸颊、脖颈，还有那对泛红的耳尖。

安迷修的皮肤很软，带着海水的清冽，吻上去的时候，总能让雷狮的心变得柔软。每次被啃，安迷修都会红着脸躲，却总是被雷狮搂得更紧。

“雷狮……别、别这样……”安迷修的声音带着点鼻音，脸颊通红。

雷狮低笑着，在他耳尖上咬了一口，声音沙哑又宠溺。

“哑巴人鱼很爱脸红呢。”

安迷修的脸更红了，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却从指缝里偷偷看他。

阳光透过船舱的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海风卷着浪涛的声音传来，像是一首温柔的歌。

雷狮低头，吻了吻安迷修泛红的眼角，墨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的小人鱼，不是哑巴。

他的小人鱼，会脸红，会说话，会抱着他的脖子，小声喊他的名字。

他的小人鱼，是他漂泊的海盗生涯里，最温暖的月光，是他藏在心底，最珍贵的宝藏。

船帆在海风里鼓起，“雷神之锤”号继续向着远方航行，而甲板之下的船舱里，海盗船长和他的人鱼，正依偎在一起，听着海浪声声，守着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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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宝海盗雷x人鱼安

礁屿与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