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寒风刺骨,枯叶刮在脸上,仿佛能去皮削骨。聂雲雾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行动缓慢的阿婆,抬眸间,看到了眼前的客栈,老板娘正在和几个小厮拾掇门前被风刮跑的木桶。
四目相对,两人点了点头。
却见阿婆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倒在了地上,聂雲雾跪在他身边,惊慌失措的喊着阿婆,见阿婆不理自己,凄惨的流了两行清泪。
聂雲雾阿婆!阿婆!
阿婆堪堪睁开浑浊的眼,似乎想要说什么,她便乖巧的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听着,却声音被咳嗽声盖了过去。
可聂雲雾听见了。
他说:
陆江来真能装
说也就说了,可那若有若无的笑,分明是在嘲笑她灰扑扑的脸蛋,聂雲雾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招呼阿婆的手掐住了他的一层皮,便是用力一拧。
聂雲雾不及你半分
聂雲雾垂着头抹泪,翻了个白眼。
阿婆吃痛,便强忍着,咬牙切齿的瞪了她一眼,真想装晕一了百了啊。
“老人家你没事吧?”老板娘看着两人,着实可怜,便心生不忍,快步走过去,和聂雲雾一同搀扶起阿婆,“快,快起来吧。”说罢,又蹲下身子捡起阿婆的包袱和银元宝。
聂雲雾多谢店家,借问一下,请问临霁城怎么走啊?
聂雲雾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又问道。
“姑娘,那可还远着呢,这眼看大雪就要来了,行不得了,要不,去小店里喝杯热茶?等风雪过了再走吧。”老板娘有些惊讶,状似无意的试探道,微微向下撇的眉毛恰到好处的展示出一丝无害与真切的担忧。
聂雲雾轻蹙着眉,抬头看着阴沉的天,没有说话,犹豫的时候,阿婆又咳嗽了几声,那老板娘便急切的说道,“进屋吧啊,天寒地冻的,还不活活把人冻杀了呀!”
聂雲雾劳烦店家了
聂雲雾拭了拭眼角的泪,很是不好意思。
待聂雲雾进店以后,门口的老人摇了摇头,眼中是一丝习以为常的无奈和怜悯。
聂雲雾趴在桌子上,旁边是一瓶倒了的茶壶,水顺着桌面流到了地上,滴答——滴答——
阿婆可怜的躺在地上,似乎意识全无,一双脚缓缓停留在阿婆身后,狠狠的踢了他一脚。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于是转过头,手抵在嘴边吹出哨声,眼神颇为狠厉。
几名小厮打扮的男人走了进来,拖走了阿婆和聂雲雾。
聂雲雾感觉身体在摩擦,十分敬业的没有作出痛苦的表情,并在心里暗暗的发誓,一会儿定要将他的手剁掉。
聂雲雾不知道自己被拖到了什么地方,只是隐约闻到了血腥味,猜到这应是什么分尸现场。
想到这儿,聂雲雾便更嫌弃了。
脚步声将近。聂雲雾屏住呼吸,发觉脚步声停在了阿婆身边,便听到那男人有几分嘲笑的意思说道,“呦,死沉死沉的!”
聂雲雾死死咬着唇,才没笑出声来。
话落,阿婆猛的睁开眼睛,目光如炬。
便看到他伸出手狠狠地扼住男人的手腕,一个翻滚间便把男人压在身下。
好一个反客为主。
门外男人听到响动持刀走了进来,却被他一脚踹倒,一手捏着他的脚腕将他拽到桌子底下,几个动作间就将如同死物的男人推了出来。
接下来的几个人,阿婆都用同一个招数,一一招待。
恰在这时,聂雲雾睁开双眼,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腿极其自然的盘上,好不惬意。
桌子颤颤巍巍的抖动着,仿佛命不久矣。
一张人皮面具被甩了出来,聂雲雾突然觉得这场景是有点神似话本子里丢衣服的描写,突然看到一个男人面色狰狞的捂着脸从桌子下钻了出来,聂雲雾笑着赏了他一脑拍,这下他便是手脚并用也不知该捂哪里,又被拽了进去。
忽然间,桌子四分五裂,灰尘四起,聂雲雾屏息,咒骂了一声陆江来,便迅速的翻滚到了另一个不被波及的角落。
真是长了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啊。
聂雲雾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脆桃,胡乱的用手擦了擦,便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看着仿佛从天而降的陆江来忍不住感慨,浓眉大眼,目光深邃,鼻梁高挺,身材修长,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指不定要迷倒多少少女。
想着,便看到陆江来得意一笑,用刀指着那唯一的活口,从容的问道。
陆江来说,被拐来的女子藏在何处?
那人怒目圆瞪,却不肯说一句话。
聂雲雾抬眸,突然笑了。
原来是靠山来了,便有了底气。
聂雲雾只管交给我
聂雲雾吹了一下桃核,似乎是在瞄准店家的脸,却不等她反应,桃核擦着她的耳朵就钉在了她身后的墙上。
女人回头,看见了没入一半的桃核,眼神中闪过一丝惧意。
聂雲雾现在交代,我也许会手下留情喔?
聂雲雾腼腆一笑,把手背过去用衣服擦了擦手,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善解人意的说道。
可女人瞧着,分明是笑面阎罗来索命了。
女人不语,手中惊现两把砍刀,猛的朝聂雲雾砍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