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岛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杨过来岛上已有月余。
这孩子确实聪明伶俐,一点就透,一学就会。郭靖教他全真教内功心法,他三天便记住了口诀;黄药师随口指点几句五行八卦,他转头就能在沙盘上推演出来;就连黄蓉偶尔下厨,他在旁边看几眼,竟也能依样画葫芦做出七八分像样的点心。
最开心的莫过于黄蓉了。
这天午后,本该是杨过练功、郭芙习字的时辰。黄蓉在书房坐了一刻钟,看着女儿趴在桌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再看看窗外明媚的阳光、满岛的桃花,心中那点贪玩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芙儿,”她压低声音,“想不想出去玩?”
郭芙立刻精神了,眼睛亮晶晶的:“想!”
“过儿呢?”黄蓉转向正在默写《论语》的杨过。
杨过笔尖一顿,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郭伯母,郭伯伯说未时到申时要练功习字…”
“哎呀,偶尔偷懒一次没事的,”黄蓉摆摆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你郭伯伯今天去后山试新改进的桃花阵了,不到天黑回不来。我们就出去玩一会儿,天黑前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杨过毕竟还是个九岁的孩子,经不住诱惑,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
于是,一场“逃课大计”开始了。
黄蓉领着两个孩子,蹑手蹑脚地溜出书房,穿过回廊,绕过前院,直奔后岛那片隐秘的细白海滩。
“娘娘,我们不会被爹爹发现吧?”郭芙有些担心地问。
“放心,”黄蓉信心满满,“你爹爹试阵法的时候最专心了,不把阵法走通不会出来的。等他出来,天都黑了,我们早就回来了。”
杨过跟在后面,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到了海滩,黄蓉彻底放开了。她脱了鞋袜,赤脚踩在细沙上,对着两个孩子招手:“快来!今天教你们一个好玩的!”
她从怀里掏出几根特制的细竹竿,竿头系着细线和鱼钩,却不是普通的鱼钩,而是弯成奇怪形状的小钩。
“这是什么?”杨过好奇地问。
“捞螃蟹的!”黄蓉眼睛亮晶晶的,“现在退潮了,石头缝里藏着小螃蟹。用这个钩子轻轻一勾,就能勾出来。芙儿去年就学会了,是不是?”
郭芙用力点头:“芙儿可厉害了!上次勾到一只这么大的!”她比划了一个巴掌大的尺寸。
杨过来了兴致。三人找了片礁石区,黄蓉先示范了一次。
她趴在一块大石头上,小心翼翼地将竹竿伸进石缝,轻轻一挑,一只青色的小螃蟹就被勾了出来,在空中张牙舞爪。
“到你了!”黄蓉把竹竿递给杨过。
杨过学着她的样子,趴在石头上,将竹竿伸进石缝。第一次没成功,螃蟹跑了;第二次太用力,钩子卡住了;第三次,他终于掌握诀窍,轻轻一勾,一只小螃蟹应声而出。
“成功了!”他兴奋地喊道。
郭芙在旁边拍手:“杨哥哥好厉害!”
黄蓉也笑着夸他:“聪明!比你当年学得快多了!”
三人沉浸在捞螃蟹的乐趣中,完全忘记了时间。太阳渐渐西斜,潮水开始上涨,他们却浑然不觉。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蓉儿。”
黄蓉正趴在一块礁石上,全神贯注地对付一只特别狡猾的大螃蟹,闻声暗道不好。
她缓缓回头,只见郭靖站在不远处,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一身尘土,显然是刚从桃花阵里出来,连衣服都没换就找来了。
“靖、靖哥哥…”黄蓉干笑,“你怎么来了?阵法试完了?”
郭靖没回答,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竹竿,又扫过旁边两个满脸心虚的孩子,最后回到黄蓉脸上:“现在是申时二刻。这个时辰,你们应该在做什么?”
杨过和郭芙低着头,不敢说话。
黄蓉眼珠一转,忽然“哎哟”一声,捂着额头:“我……我头疼……”
郭靖挑眉:“头疼?”
“嗯,”黄蓉声音虚弱,“可能是中暑了,靖哥哥,扶我一把。”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看就要倒下。郭靖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却见她偷偷朝两个孩子眨了眨眼。
杨过会意,立刻配合地喊:“郭伯母,你怎么了?”
黄蓉靠在郭靖怀里,气若游丝:“不行了,头晕得厉害,得回去躺躺。”
郭靖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他太了解他的蓉儿了,开始玩这装晕的伎俩。
“既中暑了,那得赶紧回去,”他顺着她的话说,然后转向两个孩子,“过儿,芙儿,你们先回去。今日的功课,晚上补上。”
杨过和郭芙对视一眼,乖乖点头:“是。”
两个孩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桃花林后,郭靖才低头看怀里“昏迷”的妻子。
“蓉儿,人都走了,别装了。”
黄蓉确认孩子们真的走了,立刻“醒”了过来,从他怀里跳出来,笑嘻嘻地说:“靖哥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说头疼开始,”郭靖无奈道,“你中暑时从来不说头疼,只会说恶心。”
黄蓉吐吐舌头:“失误失误,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郭靖故意板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