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李老师指了指旁边的两张木凳,又从柜子里拿出两块大小相近的樟木,“今天我们不学复杂的,就先从最简单的平安扣刻起。”
苏杳赶紧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朱志鑫也在她旁边的木凳上落座,姿态随意,目光却在作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些木雕作品上,眼里闪过一丝兴趣。
李老师先给他们演示了一遍刻平安扣的步骤,手里的刻刀在木料上翻飞,动作娴熟流畅,不过十分钟,一块普通的樟木就变成了一个圆润光滑的平安扣。
“很简单的,”李老师放下刻刀,笑着说,“你们试试,慢慢来,别着急。”
苏杳点点头,拿起刻刀和木料,指尖却有些发颤。她看着那块樟木,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原主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木雕了,连削苹果都费劲。而她自己,在现实世界里就是个普通的社畜,手笨得很,这种精细活,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她拿着刻刀,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在木料上划了一道。
结果手一抖,划歪了。
苏杳心里一紧,赶紧想补救,结果越补越糟,好好的一块樟木,被她划得坑坑洼洼。
她看着自己的“杰作”,嘴角抽了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苏杳的身子一僵,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她咬着唇,把刻刀往旁边一放,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好像不太适合这个。”
朱志鑫放下手里的刻刀,他手里的樟木已经初具雏形,边缘圆润,看得出手法很稳。他瞥了一眼苏杳那块惨不忍睹的木料,挑了挑眉:“第一次?”
苏杳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刻刀要拿稳,”朱志鑫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低,“手腕别太僵,顺着木纹来。”
他说着,微微俯身,伸手想去拿苏杳手里的刻刀。
苏杳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警惕地看着他:“我自己来就好。”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连带着语气都带着几分防备。
朱志鑫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她眼底的戒备,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收回了手,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怕我?”
苏杳没说话,只是把那块木料往身后藏了藏。
怕?
何止是怕。
她怕自己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触发原主那些不堪的过往,怕被镜头拍下来,怕被网上的粉丝骂,更怕自己攒好感值的计划,彻底泡汤。
朱志鑫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没再逼她,只是低头,继续鼓捣手里的平安扣。作坊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刻刀划过木料的沙沙声,还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苏杳偷偷瞥了他一眼。
少年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手指修长好看,握着刻刀的动作行云流水,专注的模样,竟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