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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校服的洗衣剂味道

赤色专属:幼驯染的绝对领域

第九章:他校服的洗衣剂味道

梅雨季是突然袭来的。前一天还是晴朗的初夏,隔天早上天空就阴沉得像傍晚。赤也出门时没带伞——妈妈在身后喊“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但他还是抓起书包冲进了灰蒙蒙的晨光里。

网球部的晨练刚结束,真田正在训话。赤也站在队伍里,运动服已经被汗浸透,贴在背上。空气湿漉漉的,像能拧出水来。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乌云低垂,远处传来闷雷的轰隆声。

“——以上。解散。”真田说完,转身走向部室。

部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开。赤也正准备去冲澡,柳莲二叫住了他:“切原,你的训练数据。”

柳递过来一张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折线图。赤也接过,扫了一眼——挥拍速度提升了,但耐力指数有轻微下降。他皱眉:“为什么耐力会降?”

“睡眠不足。”柳推了推眼镜,“数据显示,你最近一周的平均睡眠时间比之前少了四十分钟。原因?”

赤也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每晚盯着天花板想东想西,想值日的事,想玉子烧的事,想下周三还要一起待在空教室的事。

“……不知道。”他说。

“调整作息。”柳的语气不容置疑,“下周要开始练习赛了,这种状态不行。”

“知道了。”

赤也拿着数据单往部室走。刚走到门口,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密集得像鼓点,瞬间把地面浇成深色。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发呆。

“没带伞?”樱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赤也回头。她穿着校服,手里抱着记录本,头发有点湿,大概是刚才从教学楼跑过来的。

“……嗯。”

“我有。”樱子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但有点小。一起撑?”

“不用。”赤也说,“等雨小点再走。”

“可是马上要上课了。”樱子看了眼手表,“走吧,挤一挤。”

她撑开伞——是那把修好的粉色小花伞,伞骨还有些歪,但勉强能用。两人挤进伞下,赤也这才发现,伞真的小。他185公分的身高钻进来,不得不弯着腰,肩膀还是湿了一半。

“你那边……”樱子把伞往他那边倾。

“别动。”赤也说,“就这样。”

他们快步走向教学楼。雨越下越大,风斜着刮过来,雨点几乎是从侧面打来的。走到教学楼门口时,两人的半边身子都湿透了。赤也的校服外套尤其严重——深蓝色的布料吸了水,变成近乎黑色,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赤也,外套脱下来吧。”樱子说,“会感冒的。”

“……嗯。”

赤也脱下湿外套,里面的衬衫也湿了一部分,黏在皮肤上。樱子接过外套,拧了拧,水哗啦啦流下来。

“我帮你晾起来。”她说,“午休时应该能干。”

“不用——”

“要的。”樱子很坚持,“不然下午上课没得穿。”

她把外套搭在手臂上,两人匆匆上楼。早自习铃已经响了。

那件外套,赤也午休时去拿,发现不见了。

“藤原同学拿走了。”同班的女生告诉他,“她说湿得太厉害,要带回家洗一下。”

赤也愣住。洗?那岂不是……

下午上课时,赤也穿着运动服外套凑合——网球部的训练服,深黄色,胸口绣着“立海大”字样。在一群深蓝色校服里格外扎眼。数学老师看了他一眼:“切原同学,校服呢?”

“……洗了。”

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笑。渡边偷偷朝他竖大拇指:“厉害啊,网球部正选就是不一样。”

赤也瞪他一眼,没说话。他盯着窗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永远也不会停。脑子里却反复想着那件外套——现在应该泡在她家的洗衣盆里,被陌生的洗衣剂浸泡,被陌生的手揉搓,然后挂在陌生的阳台上晾干。

陌生的。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闷闷的。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天空洗过一样湛蓝,阳光刺眼。赤也走到玄关时,樱子已经在门外等他了。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给。”她把纸袋递过来,“外套。”

赤也接过。纸袋很轻,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外套。他拿出来——深蓝色,熨烫过,折痕笔直。凑近闻,有一股淡淡的、陌生的香味。

不是他家用的那种清爽的皂角味,也不是妈妈偶尔用的柔顺剂甜香。而是一种……花香。很淡,但很清晰,像春天早晨沾着露水的白花。

“……谢谢。”他把外套穿上。布料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那股花香萦绕在鼻尖,随着他的动作飘散。

“不客气。”樱子笑了,“妈妈用的洗衣剂味道有点重,希望赤也不讨厌。”

“……还好。”

但其实不是“还好”。一整天,赤也都能闻到那股味道。上课时,他抬起手臂记笔记,花香就从袖口飘出来。午休时,他趴在桌上小憩,脸埋在臂弯里,花香就更浓了。像被她的气息包围着,温柔地,持续地。

网球部训练时,真田第一个注意到。

“切原,”真田皱眉,“你身上什么味道?”

“……洗衣剂。”

“太香了。”真田说,“影响注意力。下次换无香型的。”

“是。”

但赤也没打算换。训练时,他挥拍,奔跑,汗水浸湿了外套。奇怪的是,那股花香并没有被汗味掩盖,反而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更复杂的味道——汗水、阳光、洗衣剂,还有隐约的、属于她的桃子洗发水味。

她洗外套时,是不是也用了她的洗发水?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让赤也挥拍的动作偏了一寸。

“太松懈了!”真田的吼声传来,“专心!”

“是!”

休息时,赤也坐在场边喝水。仁王晃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噗哩,味道不错啊小赤也。”

“……闭嘴。”

“女朋友洗的?”仁王挑眉,“那个经理小姑娘?”

“不是女朋友。”

“那就是青梅竹马。”仁王笑了,“都一样。不过小子,训练时别分心啊。刚才那球,如果是比赛已经失分了。”

赤也闷头喝水,没说话。他知道仁王说得对。但那股味道就像某种咒语,让他时不时走神。

更糟的是,樱子本人就在场边记录。她穿着经理的制服——深蓝色的运动服,和部员的款式一样,但尺寸小很多。她低头写字时,马尾辫滑到肩前,发尾扫过记录本的边缘。

赤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转回头。不行,不能看。看了就更分心了。

训练结束后,赤也去冲澡。热水冲过身体,带走汗水和疲惫。但他穿上干净衣服时,还是能闻到外套上的花香——已经渗进纤维里了,洗不掉。

回家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夕阳很好,把影子拉得很长。

“赤也。”樱子忽然开口。

“嗯?”

“外套……”她小声说,“味道会不会太重了?妈妈说那个洗衣剂留香很久,可能要好几天才会散。”

“……没关系。”

“真的?”

“嗯。”

樱子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那就好。我还怕赤也不喜欢。”

“为什么怕?”

“因为……”樱子顿了顿,“那是我们家的味道。和赤也家不一样。”

这句话很轻,但落在暮色里,重得让赤也心脏一缩。他想起外套在她家被浸泡、揉搓、晾晒的过程,想起她妈妈可能也碰过这件外套,想起它在她家的阳台随风摆动,沾上她家的气息。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件外套暂时“属于”过她家。

而现在,它回到他身上,带着那个家的印记。

“……不讨厌。”赤也说,“挺好闻的。”

樱子的眼睛亮起来:“真的?”

“嗯。”

那天晚上,赤也把外套挂在房间的椅背上。台灯的光照在深蓝色布料上,折痕处投下浅浅的阴影。他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偶尔抬头,就能看见那件外套。

花香若有若无地飘来。

他想起小时候,樱子经常来他家过夜。第二天早上,她身上总会沾上他家的味道——妈妈用的柔顺剂味,厨房的煎蛋味,还有他房间淡淡的汗味和橡皮擦味。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就像空气一样自然。

现在反过来,他的东西沾上了她家的味道。

这种交换,隐秘而温柔,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第二天,赤也还是穿着那件外套。花香淡了些,但依然存在。渡边凑过来闻了闻:“哇,切原,你换洗衣剂了?”

“……嗯。”

“挺好闻的。什么牌子?”

“……不知道。”

“你用的你不知道?”

“别人洗的。”

“哦——”渡边拉长声音,“藤原同学啊。真好,还有人帮洗衣服。”

赤也瞪他,但渡边已经笑嘻嘻地跑开了。

一整天,赤也都觉得自己被某种温柔的结界包围着。上课时,花香从袖口飘出;下课时,从领口散出;训练时,混着汗水蒸腾。像她一直在身边,虽然实际距离很远。

下午训练前,樱子来找他:“赤也,外套……”

“怎么了?”

“要不要……我帮你洗掉味道?”樱子有点不好意思,“柳前辈说,香味可能影响你训练。”

赤也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睛里有担忧,也有歉意。

“……不用。”他说,“习惯了。”

“可是——”

“我说不用。”赤也转身走向球场,“味道快散了。”

其实没有散。但他不想洗掉。就像不想擦掉黑板上的毕业留言,不想扔掉她做的玉子烧饭盒,不想结束每周三的值日一样。

有些东西,一旦沾上了,就舍不得去掉。

训练时,赤也特别专注。他挥拍,奔跑,击球,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花香随着他的运动飘散,但他不再分心——或者说,他让这味道成了背景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

真田难得没骂他。训练结束后,甚至点了点头:“今天不错。”

赤也喘着气,汗水从下巴滴落。他抬起手臂擦汗,花香扑面而来。

他忽然觉得,这味道也不错。

回家的路上,夕阳特别好。樱子走在他身边,小声哼着歌——是音乐课学的曲子,有点跑调。

“赤也。”她忽然停下哼唱。

“嗯?”

“下周……”她顿了顿,“梅雨季应该过了。外套……不会淋湿了。”

“嗯。”

“那……”樱子转过头看他,“以后如果又淋湿了,我还可以帮你洗吗?”

赤也的脚步顿了顿。他看着前方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街道,看着自己的影子和她的影子在地上交叠。

“……随便你。”他说。

但嘴角很轻地,翘了一下。

樱花早谢了。

梅雨会停。

夏天会来又走。

但有些东西,

一旦沾上了,

就会一直留着。

在纤维里。

在记忆里。

在每次抬起手臂时,

飘散出的,

淡淡的,

温柔的花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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