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顺着课本上的坐标往后山走，晨露打湿了裤脚，草叶上的水珠折射着朝阳，像撒了一路的碎钻。顾弘辰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半本物理课本，指尖反复摩挲着“界隙坐标”那行字，心跳比脚下的石阶还急促。
“慢点。”周铭忽然拉住他，指着前方岔路口的泥土，“看这里。”
泥土上印着串新鲜的脚印，鞋印边缘带着细碎的木屑——是李钰芊常穿的那双木屐留下的痕迹。脚印往左边的陡坡延伸，尽头隐在茂密的灌木丛后，隐约能看到衣角扫过的草叶还在摇晃。
“她果然也来了。”言勤把斧头扛到肩上，眼神警惕，“要不要跟上去？”
苏念蹲下身，指尖拂过脚印旁的露水，水珠在他掌心凝成细雾：“刚走没多久，脚印还没干。”他抬头望向陡坡上方，那里的树冠异常浓密，阳光都透不进几分，“但这条路比我们的路线近半里，她应该是想抢在我们前面找到界隙。”
顾弘辰想起课本上“第17次尝试失败”的字迹，忽然握紧了书：“走！跟上她！要是真有高阶妖兽，她一个人应付不来。”
四人拨开带刺的灌木丛往上爬，藤蔓勾住了顾弘辰的衣袖，他扯着袖子往前走时，课本从怀里滑了出来，“啪”地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他忽然发现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枫叶，叶面上用红墨水写着个极小的“危”字，墨迹边缘有些晕染，像是被雨水泡过。
“这是……”他捏着枫叶凑近看，叶脉间还藏着行更细的字：“瀑布后有异动，勿近。”
周铭凑过来一看，眉头瞬间拧紧：“这字是新写的，墨迹还没干透。李钰芊知道我们会跟来，特意留的警告？”
“说不定是陷阱。”言勤踹了踹旁边的石头，“她要是真担心我们，干嘛不直接等我们？”
正说着，陡坡上方忽然传来枝叶晃动的声响，紧接着是李钰芊的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急促：“谁在下面？”
顾弘辰刚想应声，被苏念一把捂住嘴。苏念指了指上方的灌木丛，那里的叶片正在剧烈抖动，隐约能看到道紫色的衣角——李钰芊就躲在里面，手里似乎还握着什么，反射着金属的冷光。
“别出声。”苏念用气音说，掌心的雾气悄然散开，顺着风飘向灌木丛。雾气过处，草叶上的露珠忽然凝结成冰，咔嚓几声脆响，灌木丛后传来轻不可闻的吸气声。
顾弘辰忽然明白过来——李钰芊在等他们靠近，而她身后的灌木丛里，恐怕不止她一个人。
他悄悄翻开课本，借着晨光看向那串坐标，忽然发现公式末尾被人用铅笔添了个符号，像只张着嘴的兽头。这符号他在周铭的阵法图谱上见过，是“妖兽巢穴”的标记。
“往回退。”顾弘辰拽了拽周铭的衣角，指尖指向右边的石壁，“那边有个山洞，先躲进去！”
四人刚钻进山洞，就听到上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挪动。紧接着是李钰芊的喝声：“孽畜！别挡路！”
山洞里漆黑一片，顾弘辰摸索着找到块凸起的石头坐下，后背抵住冰冷的岩壁时，忽然摸到片粗糙的刻痕。他掏出火折子点亮，火光窜起的瞬间，四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洞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简体字，最上面一行是：“第18次尝试，目标：穿越界隙。执行者：李默（李钰芊父亲）”
下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混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用血写的：“妖兽……守界……它怕火……”
最后一行字被划得极深，几乎要把石壁凿穿：“瀑布后是假界隙！真的在……”
火折子忽然“啪”地灭了。
黑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正从洞口往深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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