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余脉的山路比想象中难走，碎石遍布，杂草没过膝盖。顾弘辰走在最前面，指尖凝聚的水汽在身前凝成薄薄的雾霭，能隐约感知到周围的灵气流动——这是他新练的探查术，虽不及周铭的阵法精准，却能提前察觉危险。
“慢点，前面有瘴气。”周铭忽然拉住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分给众人，“含着这个，能防瘴气侵体。”
言勤把药丸扔进嘴里，咂咂嘴：“还是周铭细心，不像某些人，除了砍砍砍就没别的本事。”他说着瞟了眼苏念，对方正用剑拨开挡路的荆棘，闻言只是冷冷回了句：“总比只会嘴炮强。”
两人拌嘴的功夫，顾弘辰忽然停下脚步，雾霭在他身前剧烈波动：“前面有人。”
四人立刻压低身形，借着岩石掩护往前探看。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站着个穿墨色劲装的女子，束着高马尾，左眉角那颗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正是舟慕洛说的那个“笨女人”。
她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地图，正对着太阳比划方向，嘴里念念有词：“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现在太阳在这边，那东边应该是……”说着转身往反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下，挠着头蹲在地上，看那样子像是要哭了。
“这……”言勤看得目瞪口呆，“她真是来找茬的？我怎么觉得她连自己在哪都搞不清。”
苏念握紧剑，眼神警惕：“小心有诈，说不定是装的。”
顾弘辰却注意到，女子腰间挂着块玉佩，样式和李钰芊的那半块很像，只是上面刻的不是“李”，而是“沈”。他正想再细看，女子忽然站起身，像是下定了决心，拔剑劈开身前的灌木，一头扎进了更密的林子——那方向，正是瘴气最浓的死路。
“等等！”顾弘辰下意识喊出声，对方却像没听见似的，很快没了踪影。
“管她呢，让她自生自灭。”言勤撇撇嘴，“说不定是天道阁的诱饵。”
“不行。”顾弘辰摇头，“她的玉佩有问题，而且……她走的是死路，里面有三阶瘴气蛇。”他想起林常安说过，黑风口余脉的瘴气蛇毒性极强，被咬后半个时辰就会灵力尽散。
周铭叹了口气：“跟上去看看吧，别真出人命。”
四人循着女子的踪迹追进林子，越往里走，瘴气越浓，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腥气。顾弘辰的探查术突然示警，前方传来蛇类吐信的“嘶嘶”声。
他加快脚步冲过去，正好看到那女子被三条瘴气蛇围住，她挥剑砍杀，动作利落得惊人，可脚下却不知怎么绊了自己一下，眼看一条蛇就要扑到她腿上——
“小心！”顾弘辰凝聚水箭射向蛇头，瘴气蛇被击飞，女子趁机砍断另外两条蛇的七寸，却因为刚才的踉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谢……谢谢。”女子抬头，脸上沾着草叶，左眉角的痣跟着她眨眼的动作动了动，竟显得有几分憨气，“那个……你知道黑风口祭坛往哪走吗？我好像又走错了。”
顾弘辰看着她手里那张画反了方向的地图，忽然明白舟慕洛为什么说她笨了。“祭坛在西边，你往反方向走了。”他指了指身后，“而且这里瘴气重，很危险。”
“西边……”女子拍了下额头，“我就说太阳怎么看着不对劲！”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忽然注意到顾弘辰指尖未散的水汽，眼睛一亮，“你是水系修士？正好，我想问个路……”
“你找祭坛做什么？”苏念打断她，语气冰冷，“天道阁的人？”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气鼓鼓地叉腰：“什么天道阁？听着就不像好人！我找祭坛是为了……”她忽然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含糊道，“反正不是坏事。”
周铭观察着她的神色，忽然开口：“你腰间的玉佩，是沈家人的？”
女子脸色微变：“你认识我家？”
“不认识。”周铭摇头，“只是见过类似的纹路。”他给顾弘辰使了个眼色，示意先别追问，“我们也要去祭坛附近，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跟我们一起走，至少不会再走错路。”
女子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叫沈依，多谢你们啦！”
顾弘辰看着她爽朗的笑容，心里却越发疑惑。沈依的剑法明显是高阶修士的水准，可这方向感和警惕心，实在不像个正常人，更别说像天道阁的人了。
只有苏念始终没放松警惕，走在队伍最后，目光时不时落在沈依身上，像在审视什么。
往祭坛走的路上，沈依果然没再迷路，却总在些奇怪的地方出岔子——比如差点把毒蘑菇当野菜采，试图用剑劈开水潭看看水深，甚至对着一只兔子喊“是不是天道阁的探子变的”。
言勤被她气得哭笑不得，却也渐渐放下了戒心：“我说沈依，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能活着走到这儿真是个奇迹。”
沈依哼了一声：“要你管，我这叫大智若愚！”
顾弘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铜盘上的纹路。刚才沈依靠近时，铜盘似乎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什么。这个笨手笨脚的沈依，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浓，祭坛的轮廓已隐约可见。顾弘辰握紧了铜盘，指尖的水汽再次凝聚——他有种预感，这次的祭坛之行，绝不会像表面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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