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常安的话像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顾弘辰四人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祭坛的白光渐渐散去,露出断壁上斑驳的刻痕,恍惚间竟像是无数个“年”字叠加在一起。
“你们……也是穿越者?”周铭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发颤,“那李姐姐的父亲……”
李钰芊接过话头,眼神落在沈依身上,带着点复杂的暖意:“我爹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当年就是他收留了逃难的林叔他们。”她顿了顿,看向破界,“包括这个叛徒。”
破界靠在断柱上,咳着血笑起来,笑声嘶哑得像破锣:“收留?不过是利用罢了!李默(林常安),你敢说当年不是看中他的聚灵阵图谱,才留在青石村的?”
林常安的脸色沉了沉:“我承认当年借过图谱,但从未害过他。反倒是你,为了天道阁的权势,偷走图谱,害死了他全家!”
“全家?”破界笑得更疯了,“他女儿李钰芊不是好好站在那儿吗?哦,你以为瞒得很好?她早就知道自己爹是怎么死的,只是不敢认我这个师叔罢了!”
李钰芊的脸色瞬间惨白,握着短刀的手微微颤抖。顾弘辰这才明白,她对天道阁的恨意里,藏着更深的隐痛。
沈依忽然上前一步,踢了破界一脚:“别在这儿挑拨离间,当年要不是你偷偷修改聚灵阵,害死那么多村民,李伯伯也不会和你反目。”她转向李钰芊,语气软了些,“钰芊,别信他的,你爹到死都在护着你。”
李钰芊没说话,只是眼圈红了。舟慕洛叹了口气,摇着折扇挡在她身前:“陈年旧事就别翻了,先处理掉这个祸害。”
破界却突然不笑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祭坛深处,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你们以为赢了?太天真了……天道阁背后,还有‘它’……它早就醒了,就在界隙的另一边等着……”
话音未落,他突然猛地撞向断柱,太阳穴撞在尖锐的石棱上,当场没了气息。
众人皆是一惊。破界死得决绝,反倒让那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像根刺扎进心里。
“‘它’是什么?”言勤挠着头,“难道天道阁还有更大的 boss(头目)?”
林常安走到破界的尸体旁,翻出他怀里的一块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个扭曲的符号,和顾弘辰那块黑石上的“出口”二字隐隐呼应。“这是‘守界人’的令牌。”他的声音异常凝重,“看来天道阁背后,确实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
沈依看着令牌,忽然打了个寒颤:“我在天道阁当幌子时,听长老们提过‘守界人’,说他们是界隙的守护者,可……”她皱起眉,“他们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祭坛上空的雾气再次聚拢,带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比之前的瘴气更阴冷。顾弘辰的铜盘又开始发烫,这一次,盘面上浮现出一行新的纹路,像是坐标,又像是某种警告。
“先回村。”林常安收起令牌,“这里不宜久留,破界的话未必是假,我们得尽快查清楚‘守界人’的底细。”
往回走的路上,沈依明显安分了许多,不再东张西望,只是偶尔看向李钰芊,欲言又止。李钰芊察觉到她的目光,终于开口:“我爹临终前说,当年破界偷走的图谱里,藏着守界人的秘密,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找回来。”
“所以你才一直追查天道阁?”沈依问。
李钰芊点头:“我以为林叔他们只是普通的逃难修士,没想到……”她看向林常安的背影,眼里多了些敬意,“原来你们一直在暗中帮我。”
舟慕洛哈哈一笑:“小丫头片子,当年你偷着跟我们学术法时,我就知道你不简单。”
顾弘辰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的疑团渐渐解开,却又生出新的困惑。林常安、舟慕洛、沈依,这三个穿越了几百年的前辈,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破界口中的“它”,又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低头看着铜盘上的新纹路,忽然想起物理课本里撕去的那几页。或许,答案就藏在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记载里。
回到青石村时,夜色已深。林常安把众人叫到院子里,点燃了三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他眼角的皱纹:“有些事,确实该告诉你们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陈旧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三枚样式相同的令牌,和破界那块几乎一样,只是上面的符号更清晰——是简体的“守”字。
“我们三个,加上你李伯伯,当年曾是守界人的后裔。”林常安的声音低沉下来,“只是后来发现,所谓的‘守护’,根本是场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