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房门口的吱呀声扯着人心发紧，杰克贴着断壁缓缓沉腰，水果刀的刀刃抵着掌心，冰凉触感压不住周身翻涌的钝痛，肋侧伤口渗的血早已黏住衣料，稍一动就是撕裂般的疼。他眯眼盯着那道被推开半寸的门缝，听着外头两人的脚步声慢慢挪近，气息放得极轻，只等对方推门的瞬间寻机周旋——他没力气缠斗，只能赌一招出其不意，撑到奈布回来。
“里头看着没人，进去翻翻。”门外传来粗哑的低语，木门被猛地推开，劲风裹着尘土灌进窑房，两个便衣端着枪扫视屋内，目光落在墙角干草堆时顿了顿，抬脚就要往里走。杰克攥紧刀，借着对方分神的间隙，猛地侧身从断壁后窜出，手肘狠狠撞向离得最近那人的后颈，那人猝不及防往前踉跄，枪险些脱手。
另一人立刻回头举枪，杰克借力矮身，躲开迎面而来的枪口，脚下顺势勾住对方脚踝，可腰侧骤然发力的剧痛让他动作迟滞半秒，那人踉跄着站稳，回身一拳砸在他肩头，杰克闷哼一声，重重撞在水泥墙上，水果刀脱手落在地上，肋侧伤口彻底崩开，血顺着衣摆往下滴，砸在地面尘土里，晕开深色印记。
“跑啊，再跑啊！”那人啐了口，上前就要攥住杰克的胳膊，杰克忍着疼偏头躲开，指尖胡乱摸到身侧一块锋利的碎石，抬手就朝着对方手腕划去，那人吃痛松手，枪掉在地上滑到墙角。两人扭打在一处，杰克全凭着一股狠劲撑着，伤口的疼早已麻木，眼里只剩要拖住对方的决绝，可体力耗竭的他终究落了下风，被那人按在墙上，胳膊反剪在身后，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窑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奈布攥着草药狂奔而来，远远就看见屋内的僵持景象，心头一紧，随手抓起门口一块废弃青砖，猛地朝着按着杰克的便衣后背砸去。青砖带着劲风落下，那人吃痛惨叫一声，力道松了大半，杰克趁机手肘往后一撞，挣脱束缚，踉跄着靠向奈布。
另一人见状立刻转身举枪对准两人，奈布眼疾手快，将杰克往身后护了护，同时弯腰捡起地上的枪，虽无子弹却稳稳端着，与对方死死对峙：“退开，不然我开枪了！”他神色紧绷，眼底的狠劲逼得那人下意识顿了顿，一时竟摸不准枪里是否有子弹。
僵持不过转瞬，远处忽然传来对讲机的呼喊声，催着两人去砖厂东口汇合，说那边发现了可疑踪迹，要合围搜查。那便衣脸色一变，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又忌惮着奈布手里的枪，没敢再硬拼，转身拽着受伤的同伴，快步退出窑房，朝着东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两人悬着的心瞬间落下，杰克腿一软险些栽倒，奈布立刻扶稳他，扶着他重新靠回墙角，指尖触到对方后背湿透的衣料，全是温热的血，声音都在发颤：“伤口又崩了，我刚寻到草药，现在就给你敷上。”
奈布蹲下身，快速拆开腰间的布条，又将老人给的止血草药放在石块上，用另一块石头反复捣碎，捣出翠绿的药汁，小心翼翼敷在杰克肋侧和腰侧的伤口上。草药敷上去带着刺骨的凉意，随后又泛起灼热的痛感，杰克攥紧奈布的衣角，指节泛白，额角冷汗滚滚，却始终没吭一声，只看着奈布紧绷的侧脸，眼底藏着难掩的暖意。
敷好草药，奈布用干净布条仔细缠紧伤口，力道比之前稳妥许多，缠完才松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半袋干粮和水壶，递到杰克面前：“先吃点东西垫垫，老人家还给指了路，往南走能绕开追兵卡点，就是路难走，等你缓点力气，我们就动身。”
杰克接过干粮，掰了一半递回去，又拧开水壶喝了小口，润了干裂的嘴唇：“东口的追兵很快会搜过来，这儿待不久，吃完就走，别等了。”他说着咬了口干粮，粗糙的口感刮得喉咙发疼，却也带来几分微弱的饱腹感，体力稍稍回笼。奈布点头，快速嚼着干粮，目光警惕地盯着窑房门口，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砖厂东口的呼喊声越来越近，显然追兵的包围圈正在缩小。
两人匆匆吃完干粮，喝了点水补充体力，奈布扶着杰克慢慢站起身。杰克虽依旧虚弱，却比之前稳了些，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果刀，重新别回腰间，又捡起那把空枪塞给奈布：“拿着防身，总能唬住人。”奈布接过枪，扶着他往窑房后侧走——后侧有个被荒草掩住的窄缝，能通到砖厂外的密林中，是方才奈布回来时留意到的退路。
刚钻过窄缝，就听见砖厂东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追兵已经开始逐间搜查窑房，喊叫声此起彼伏，离他们藏身的密林越来越近。奈布扶着杰克加快脚步，钻进密林深处，枝叶瞬间将两人身影吞没，林间的草木气息盖过了身上的血腥味，也暂时隔绝了追兵的声响。
这片密林比之前的山林更密，树木参天，藤蔓交错，脚下尽是湿滑的腐叶和盘绕的树根，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朝着老人指引的南边方向走。杰克肋侧的草药虽能止血，却压不住钝痛，每走一步都要借着奈布的力道稳住身形，奈布左肩的旧伤也隐隐作痛，却咬着牙硬撑，时不时扶着杰克避开难缠的藤蔓和陡峭的土坡。
“往前面那片针叶林走，针叶林里落叶厚，脚步声轻，也难留踪迹。”杰克喘着气，目光扫过前方茂密的林冠，凭着对地形的记忆辨着方向，“过了针叶林就是浅滩，顺着浅滩往南走，就能绕开他们的卡点，到山脚下的乱石镇。”
奈布点头，扶着他往针叶林挪，刚走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隐约的犬吠声，混着追兵的呼喊——他们竟带了猎犬搜山，犬吠声越来越近，显然是循着两人的气息追来了。杰克脸色微变，加快脚步：“快，猎犬嗅觉灵，得赶紧到针叶林，那儿的松针味能盖过我们的气息！”
两人拼尽全力往前冲，犬吠声紧随其后，离他们不过几十米远，甚至能听见猎犬扑腾草木的声响。奈布扶着杰克，几乎是半架着他往前跑，肩头的疼钻心刺骨，却不敢有半分停留，杰克也忍着剧痛，拼命挪动脚步，肋侧的布条又渗出淡淡的血渍，草药的效力怕是要被剧烈动作冲散。
眼看就要钻进针叶林，奈布脚下忽然被树根绊住，两人踉跄着摔在地上，杰克下意识将奈布护在怀里，自己后背狠狠磕在石头上，肋侧伤口剧痛难忍，一口血险些喷出来。奈布慌忙爬起来扶他，犬吠声已经近在耳畔，猎犬的低吼清晰可闻，追兵的呼喊声也到了身后。
杰克撑着奈布的胳膊勉强起身，抹了把嘴角的血丝，眼神狠厉地看向身后追来的黑影：“你往针叶林里跑，松针味能藏住气息，我来拖住他们。”说着就要推开奈布，往另一个方向走。
“要走一起走！”奈布死死拽住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他抬手将空枪塞到杰克手里，又捡起地上的粗木棍，“猎犬怕声响，我们往林子里的乱石堆跑，石头磕碰的声音能惊走它们，快走！”
杰克没再争执，攥着空枪，借着奈布的力道往前冲，两人跌跌撞撞钻进针叶林，松针的清香瞬间裹住周身，脚下的厚落叶果然让脚步声轻了大半。身后的猎犬吠声顿了顿，显然是被松针味扰了嗅觉，追兵的呼喊声也乱了几分，没了之前的笃定。
两人趁机往针叶林深处的乱石堆跑，乱石堆里石块错落，缝隙纵横，松针落满石缝，既难走却也易藏身。刚躲到一处巨大的岩石后，就见几只猎犬领着追兵冲过针叶林边缘，在原地打转低吼，迟迟辨不清方向。追兵骂骂咧咧地呵斥着猎犬，却也没敢贸然往乱石堆里闯——这儿地势复杂，怕有埋伏。
两人缩在岩石后，屏住呼吸，听着外头的动静渐渐远了些，才稍稍松了口气。杰克靠在岩石上，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沾着淡淡的血丝，肋侧的伤口又开始渗血，草药早已被血浸透。奈布连忙帮他按住伤口，心里焦灼却又庆幸——好歹暂时甩开了追兵，可杰克的伤势，怕是撑不到乱石镇了。
“先在这儿歇会儿，等他们走远再走。”奈布低声说，扶着杰克慢慢坐好，伸手拂去他身上的松针，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脸颊，心里发酸。杰克点点头，攥着他的手，气息微弱却依旧安稳：“没事，撑得到乱石镇……到了那儿，找家小客栈躲着，好好养伤，就好。”
话虽这么说，两人都清楚前路依旧难走。猎犬还在外头打转，追兵没彻底撤走，杰克的伤势反复，草药也所剩无几，乱石镇鱼龙混杂，未必就没有追兵的眼线。可此刻，靠着彼此坐在岩石后，听着林间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犬吠，心里却没了往日的惶恐。
奈布靠着杰克的肩，慢慢调匀呼吸，手里攥着剩下的草药，目光望向针叶林外的南方。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沾满尘土和血渍的手上，相握的指尖，却始终带着彼此的温度。
外头的犬吠声渐渐淡了，追兵该是往别处搜去了。杰克扶着岩石慢慢起身，肋侧的疼依旧钻心，却眼神坚定地看向奈布：“走，趁现在，往乱石镇去。”
奈布扶着他，慢慢走出岩石后，踩着厚落叶，朝着针叶林的另一头挪去。乱石镇还在很远的地方，前路依旧藏着未知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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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这标题都好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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