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务老师抱着一摞沉甸甸的木质道具,手臂青筋都紧绷起来,脚步有些踉跄地往布景区走。
路过刘宇宁身边时,还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显然是怕打扰到这位“主角”。
可没等场务走出两步,刘宇宁却先动了。
他刚拍完一场戏,戏服的袖口还挽着,露出结实的手腕,没等场务开口,便自然地伸手接了过去大半道具,手掌稳稳托住木板的边缘,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刘宇宁“我帮你拿点,看着沉。”
场务愣了一下,连忙露出憨厚的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受宠若惊:“谢谢刘老师!不用麻烦您的,我自己来就行!”
刘宇宁“没事,顺路。”
刘宇宁没再多说,只是配合着场务的脚步,一起往布景区走,背影挺拔却不张扬,没有半分艺人的架子。
他甚至还顺手接过了场务另一只手里的道具扳手,感受到金属的凉意,也只是随意往口袋里一塞。
全程没有半点刻意的姿态,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苏晚站在原地,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低头看向笔记本上“戒备心强”四个字,那几个字被她写得用力,墨痕都有些晕开。
她眉头微蹙,笔尖在纸上顿了顿,随即果断地划下一道横线。
不是轻轻涂改,而是力道十足的、几乎要划破纸张的横线,像是要彻底划掉自己先入为主的偏见。
紧接着,她笔尖转动,在旁边重新写下一行字:
对工作人员态度尚可,无架子,处事随和。
写完后,她还下意识地顿了顿,又在“尚可”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圈,像是在给自己留有余地,却又忍不住认可刚才所见的细节。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苏晚下意识地抬头,正好撞见刘宇宁转头看过来的目光。

他刚把道具递给布景的工作人员,大概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走过来恰好看到她低头改笔记的动作。
笔尖还停留在“尚可”两个字上,笔记本上那道刺眼的横线也清晰可见。
苏晚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合上笔记本,脸颊瞬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以为他会露出不悦,或是疑惑的神色,毕竟被人这样直白地记录、评判,换做任何一个艺人,恐怕都难以坦然接受。
可刘宇宁却没有。
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满,而是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味的糖,扔给她。
刘宇宁“苏记者,吃颗糖?看你写了一早上,嘴该干了。”
那笑容很轻,不是镜头前那种刻意的、带着营业感的笑,而是眼角微微弯起,嘴角噙着几分通透的了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糖落在笔记本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晚愣了一下,抬头看见他已经转身去拿剧本了,背影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模样,没有半分被冒犯的芥蒂。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握着水笔的手慢慢松开。
她低头再看笔记本上那行修改后的字,忽然觉得只有“尚可”两个字有些太过敷衍。
她笔尖微顿,又在后面添了几个字,变成了:
对工作人员态度尚可,甚为随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