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卢凌风便火急火燎地往外赶，连李清绮端上桌的早膳都没顾上动一筷子。
听下人说，是长安县尉武大起昨夜暴毙家中，案情紧急。
李清绮眉头微蹙，转身从蒸笼里拎了个热乎乎的肉包子，用干净的锦帕仔细包好，快步追了出去。
早饭哪能不吃，少吃几口垫垫肚子也是好的。
李清绮脚步轻快地踏进武大起的家门，屋内弥漫着死寂。
卢凌风瞥见她的身影，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几分压抑的急切：“你来这儿干什么？快回去！” 他生怕这凶案现场的惨状吓到她。
李清绮没理会他的催促，径直走上前，伸手拉住他微凉的手腕，将用帕子包好的包子塞进他掌心，声音软乎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再急也得吃口早饭垫垫，饿着肚子怎么查案。”
卢凌风垂眸看着掌心温热的包子，抿了抿紧抿的唇，没再出声，紧锁的眉头却悄然松了几分。
趁他愣神的功夫，李清绮已经走到尸体旁。
她蹲下身，先仔细打量了死者的双手，又轻轻翻开他的眼睑瞧了瞧，末了站起身，笃定道：“他是溺亡的。”
卢凌风猛地转头看她，眼中满是诧异，脱口而出：“你还会验尸？”
李清绮轻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当然，回去再和你细说。”
她伸手指着武大起的尸身，条理分明地说道：“你看，他的皮肤呈鸡皮样改变，四肢部位尤其明显；手足皮肤皱缩发白，口鼻周围还凝着蕈状泡沫，这些都是溺死的特征性体表表现。”
“再加上眼结膜出血，种种迹象，都足以证明他是溺水而亡。”
卢凌风眉头又皱了起来，目光扫过满地凌乱的脚印与翻倒的桌椅：“可这屋里屋外，明明有打斗的痕迹。”
李清绮没应声，垂眸思索着从前见过的那些卷宗案例，偏偏配了打斗的现场，这其中定然有古怪。
她转身快步走到那方池塘边，俯身打量着池面，转头看向闻声跟来的卢凌风，沉声问道：“这池塘有多深？”
卢凌风顺着她的指尖望向院角那方池塘，眉头又拧了起来：“方才差人探过，最深不过三尺，浅处只及脚踝，绝无溺亡的道理。”
李清绮蹲在塘边，伸手拂开水面漂浮的浮萍，指尖触到冰凉的池水，眸子微微眯起：“三尺深的水，想淹死人，除非……”
“除非他是被迷晕的！”卢凌风终于想明白为何池水并不深，却能淹死人。
李清绮盯着地上那些凌乱的划痕，眸光一凝，转头冲卢凌风伸手：“借他的佩刀一用。”
她接过那柄还带着冷意的佩刀，蹲下身，将刀刃与地上的痕迹一一比对。宽窄、深浅，竟分毫不差。“你看，这些痕迹，都是死者的佩刀留下的。”
卢凌风连忙凑上前，接过佩刀反复核对，眉峰越蹙越紧，“当真是…看着这痕迹，力道，手法，应当是一人所致。”
李清绮心里透亮，却不能将那层窗户纸捅破，只捻着袖角，故作沉吟着推测：“依我看，武大起定是先中了迷幻的药物，神智昏沉间生出与人厮杀的幻觉，挥刀乱砍才留下这些痕迹。这便也解释了，为何现场只有他一人的刀痕。”
她顿了顿，看向那方小小的池塘，补充道：“药效上来后，他失了力气，一头栽进池塘里，这才溺亡的。”
卢凌风听完，低头盯着地上的刀痕，又望向那方浅浅的池塘，眉头锁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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