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刚到南州,苏无名却有些伤感,今日正是南州四子之一的书法家颜元夫的葬礼,也是他的老友。
夜色裹着桂花香漫进小院,石榴树影在月光下筛出细碎的光斑。
李清绮跟着卢凌风踏进正房,刚推门就被屋里的景象惊得“呀”了一声,脚步顿在门槛上。
原本空落落的房间里,如今铺着一层柔软的青绿色绒毯,正中央的床上铺着月白色绣缠枝莲的锦褥,叠着一床雪色夹棉被子,连床头矮几上都摆好了一对描金茶盏,旁边还放着个熏炉,袅袅冒着清淡的兰花香。
全是她下午离开后添置的新物件,半点旧痕都无。
“这些……”李清绮弯腰摸了摸绒毯的质地,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转头看向卢凌风时,眼里满是诧异,“是你准备的?”
卢凌风背着手站在门口,没敢进屋,耳根红得像浸了胭脂,目光飘向窗外的石榴树梢,声音硬邦邦的,却比平时低了几分:“嗯,趁你去寻铺面的时候,让谦叔帮忙添置的。”
顿了顿,他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补充道,“我的伤,已经全好了。”
李清绮愣了愣,脑子里还在琢磨“他怎么知道我喜欢青绿色”。
后半句才慢悠悠钻进耳朵。像是有个小炮仗在心里嘭地炸开,脸颊瞬间热得发烫,连脖颈都泛起了粉晕。
他们明明早已拜堂成了夫妻,可一路赶路、诸事繁杂,再加上卢凌风先前受伤,竟从未真正同房过。
如今他这般直白说出来,倒让她有些手足无措,手指绞着裙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我当然知道你伤好了。”
换药都是她给换的…
“那便好。”
卢凌风往前挪了半步,脚尖刚沾到绒毯,又停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这院子的厢房,谦叔已经收拾给老费住了。正房宽敞,我们……我们住这里,也合规矩。”
“谁跟你合规矩啊!”李清绮嗔了他一句,可声音软乎乎的,没半点威慑力,“你倒是想得周到,连我喜欢什么熏香都知道,是不是早就盘算着这一天了?”
卢凌风被她戳中小心思,脸颊也红了起来,却梗着脖子不肯承认:“我只是……只是觉得,夫妻本该如此。再说,你一个女子住陌生地方,我在身边,也能护着你。”
他说着,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她泛红的脸颊,又飞快地移开,落在桌上的茶盏上,“我让店家温了些蜜水,你要不要喝点?”
“不要!”
李清绮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生硬,抿了抿唇,声音放软,“我……我先去洗漱。”
她拎着裙摆就往内间走,刚走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还傻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愣着干什么?进来啊,难不成你要站在门口过夜?”
卢凌风眼睛一亮,连忙应声,脚步轻快地跟了进去,却还是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半步距离。
等李清绮从内间洗漱出来,就见他正笨拙地铺着床,把被子拉得平平整整,连边角都掖得严严实实,模样认真得有些可爱。
“你铺那么整齐干什么?”李清绮走过去,伸手扯了扯被子,“等会儿还不是要弄乱。”
卢凌风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无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那……那我们……”
“睡觉啊,还能干嘛。”李清绮别过脸,不敢看他灼热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左边是你,右边是我,不许越界啊。”
“好!不越界!”卢凌风连忙点头,像是得到了什么承诺,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耳根的红晕却依旧没褪。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上,映出两人并肩而卧的身影。
李清绮侧躺着,背对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均匀的呼吸声,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既紧张又有些莫名的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身后的人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是想靠近,又硬生生忍住了。
李清绮忍不住勾起唇角,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后背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
卢凌风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腰间,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
李清绮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却没有躲开,只是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手掌贴着自己的腰腹,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慢慢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