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鸦号在荒原上行驶了不到十分钟，沈渡就听到了引擎的轰鸣。
不是一辆，而是至少三辆。声音从后方传来，越来越近。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灰雾中出现了车头灯的亮光，正在快速逼近。
“是陆城的先遣队。”宁霜也看到了，“他们追上来了。”
沈渡踩下油门，哀鸦号加速。但蒸汽机车的极限速度并不高，最高只能跑到每小时六十公里，而对方的改装车显然更快。车头灯的光柱已经能照到列车的尾部，甚至能听到扩音器里传来的喊话声。
“前方列车，立即停车！重复，立即停车！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沈渡没有理会。他看了一眼仪表盘，燃料还剩百分之四十，足够跑一段距离，但不可能甩掉追兵。他需要想办法摆脱他们。
“宁霜，你能操作车尾的探照灯吗？”他问。
“可以。”宁霜起身走向车尾。
哀鸦号的车尾有一盏可旋转的强光探照灯，原本是用于夜间作业的，亮度足以暂时致盲人类。宁霜调整角度，将光柱对准了最前面的一辆改装车。
强光刺破了灰雾，直射驾驶室。那辆车的司机显然没料到这一招，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车辆失控，撞上了一块巨石，翻滚着停了下来。
但另外两辆车立刻分散开来，从左右两侧包抄。它们降低了车速，与列车并行，车窗里伸出了枪口。
“他们准备射击了！”小雨喊道。
沈渡猛打方向，列车向左偏移，撞向左侧的改装车。那辆车急忙躲避，但距离太近，被列车的车头擦过，侧面凹陷了一大块，速度慢了下来。
右侧的改装车趁机开火。子弹打在车厢外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哀鸦号的外壳经过加固，普通子弹无法穿透，但窗户玻璃是弱点。一颗子弹击中了驾驶室的侧窗，玻璃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低头！”沈渡喊道。
三人伏低身体，沈渡继续驾驶。子弹不断射来，大部分被车身弹开，但有一发打穿了车顶，在车厢内壁上留下了一个弹孔。
“这样下去不行。”宁霜说，“我们必须反击。”
“怎么反击？我们没有远程武器。”沈渡说。
“我有办法。”宁霜从储物柜里翻出几个空罐头和一小瓶酒精，“制作简易燃烧瓶。”
她动作迅速，将酒精倒入罐头，用布条塞住瓶口，制作了三个燃烧瓶。沈渡则控制列车保持稳定，让她有机会投掷。
宁霜打开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点燃布条，然后将燃烧瓶扔向右侧的改装车。第一个瓶子砸在了引擎盖上，火焰腾起，但很快被司机用灭火器扑灭。第二个瓶子砸中了轮胎，轮胎燃烧起来，车辆开始失控。
但第三辆车已经从后方追了上来，车顶上站着一个士兵，肩上扛着火箭筒。
“RPG！”宁霜瞳孔收缩。
沈渡也看到了。他立刻做出反应，猛拉刹车。列车速度骤降，后方车辆来不及减速，冲到了列车前方。扛着火箭筒的士兵失去平衡，火箭弹歪歪斜斜地射向了天空，在灰雾中爆炸，照亮了一大片区域。
爆炸声引来了更多的影兽。灰雾中传来了密集的低鸣，无数幽蓝的眼睛在四周亮起。
“影兽被惊动了。”小雨说，“它们在聚集。”
沈渡重新加速，列车从失控的改装车旁冲了过去。但先遣队并没有放弃，剩下的两辆车调整方向，继续追击。同时，他们通过无线电呼叫了支援。
“铁拳的部队就在附近，如果他们合围，我们就完了。”宁霜说。
沈渡看了一眼地图，前方是一片丘陵地带，地形复杂，有很多狭窄的峡谷和隧道。如果能进入那里，或许可以借助地形摆脱追兵。
“坐稳了。”他说。
哀鸦号冲进了一条峡谷。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宽度仅比列车宽出两三米，改装车无法并行，只能一辆接一辆地跟在后面。这给了沈渡喘息的机会。
他利用峡谷的弯道不断变换速度，让追兵难以瞄准。但对方显然也是经验丰富的战士，他们不再盲目射击，而是试图超车到前方设置路障。
一辆改装车加速，从侧面挤进了列车和岩壁之间的缝隙。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火星四溅。沈渡感觉到列车在震动，他咬牙坚持，同时猛打方向，将对方挤向岩壁。
那辆车的司机被迫减速，但另一辆车趁机超到了前方，然后突然刹车，试图逼停列车。
沈渡没有刹车，反而加速撞了上去。哀鸦号的车头比改装车坚固得多，撞击的瞬间，改装车被撞得翻滚出去，堵住了大半个通道。列车也受到了损伤，车头凹陷了一块，但还能行驶。
“车头受损百分之十五。”沈渡看了一眼仪表盘，“不影响运行，但速度会下降。”
他们冲出了峡谷，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平原上没有任何遮蔽物，如果在这里被追上，就是活靶子。
但追兵只剩下一辆车了。那辆车似乎也意识到了孤军深入的危险，减速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追击。
沈渡不敢大意，继续向前开了几公里，直到确认后方没有车辆跟来，才将列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下。
三人下车检查损伤。车头的凹陷比预想的严重，蒸汽管道有一处轻微泄漏，正在喷出白色的蒸汽。沈渡拿出工具，开始紧急维修。
宁霜则警戒四周，小雨帮忙递工具。维修花了大约二十分钟，沈渡勉强堵住了泄漏，但车头的防御能力已经大打折扣。
“必须尽快找到材料进行彻底修复。”沈渡说，“否则下次战斗，车头可能会解体。”
宁霜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远方。灰雾中，隐约能看到车头灯的亮光在移动，但距离很远，暂时没有威胁。
“他们不会放弃的。”她说，“陆城对哀鸦号志在必得。”
“为什么？”沈渡问，“一辆列车而已，虽然特殊，但也不至于让他派出精锐部队追杀吧？”
“你不了解陆城。”宁霜说，“他是个控制狂，不允许任何超出他掌控的东西存在。哀鸦号能够自我进化，这对他来说既是威胁，也是机会。如果他得到了这辆车，就能利用它的进化能力，打造出一支无敌的军队。到时候，整个荒原都会落入他的手中。”
沈渡沉默。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原本他只是想活下去，顺便帮助一些幸存者，但现在看来，他已经卷入了一场权力的争夺战。
“那我们该怎么办？”他问。
“变强。”宁霜说，“让哀鸦号进化到足以对抗陆城的地步。同时，寻找盟友。荒原上还有其他反抗陆城的势力，我们可以联合他们。”
沈渡思考着这个建议。变强需要资源，而资源往往伴随着风险。比如小雨感知到的那个能量源，如果真的是日光碎片，那对哀鸦号的进化将有巨大帮助。但那里有铁拳的部队和未知的守护者，风险极高。
“先休整一下。”他做出了决定，“等天亮——虽然永远不会有天亮，但至少等灰雾稍微散去一些，我们再制定下一步计划。”
他们回到车上，关好车门。沈渡启动了内部照明，柔和的光线充满了车厢。小雨蜷缩在角落里，很快就睡着了。宁霜则坐在驾驶室旁，擦拭着她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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