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兽化的挖掘机咆哮着冲来，机械臂挥舞，骨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沈渡和宁霜迅速分散。沈渡向左翻滚，躲开了第一次挥击，同时举起消防斧砍向怪物的履带。斧刃与金属碰撞，溅起一串火花，但只留下了一道浅痕。怪物的防御力远超预期。
宁霜则绕到侧面，用匕首攻击怪物的关节。她的动作灵活如猫，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命中连接处。但匕首太短，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反而激怒了怪物。
怪物转身，机械臂横扫。宁霜后跳躲开，但被冲击波震得踉跄了几步。沈渡趁机冲上前，将消防斧狠狠劈进怪物的“眼睛”——那些幽蓝的光点之一。蓝血喷溅，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变得混乱。
“它的核心在胸口！”宁霜喊道。
沈渡看向怪物的胸口，那里有一个半透明的晶体，正在发出规律的脉冲蓝光。他冲向怪物，但怪物已经恢复了平衡，机械臂如锤子般砸下。沈渡来不及躲避，只能举起消防斧格挡。
巨大的力量将他砸飞出去，撞在仓库的墙壁上。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肋骨可能裂了。宁霜见状，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将匕首插进了怪物的膝盖关节。
怪物跪倒在地，但机械臂依然挥舞。沈渡强忍疼痛，爬起来，捡起地上的一根钢轨，当作长矛投掷出去。钢轨贯穿了怪物的胸口，击碎了核心晶体。
蓝光爆发，怪物的动作戛然而止。它僵在原地，然后缓缓倒下，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地上只留下了一堆锈蚀的金属零件和几块蓝色的晶体碎片。
沈渡喘着粗气，靠在墙上。宁霜走过来，检查他的伤势。
“肋骨可能裂了，但没断。”她判断，“需要固定，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沈渡点了点头，看向那些晶体碎片。它们还在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就像影兽的核心一样。
“这些碎片可能有用。”他说，“带回去研究。”
他们收集了碎片，然后搬运维修材料回到列车。小雨在车上焦急地等待，看到他们回来，松了一口气。
“你们受伤了。”她注意到沈渡的姿势。
“小伤。”沈渡说，“先修车。”
他们花了几个小时修复车头。沈渡利用找到的钢轨和铆钉加固了凹陷部位，用密封胶堵住了蒸汽泄漏。虽然外观依然丑陋，但至少恢复了基本功能。车头的损伤率降低到了百分之十五，可以正常行驶了。
修复完成后，三人坐在车厢里休息。沈渡喝了点水，感觉胸口的疼痛缓解了一些。宁霜在擦拭武器，小雨则抱着布娃娃，盯着车头的方向发呆。
“小雨，”沈渡突然问，“之前在防空洞，你说你能感觉到影兽的位置。这种能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一直都有。但我以前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遇到了你们。”
“你能感觉到其他东西吗？”宁霜问，“比如……列车的状态？”
小雨点了点头，指向车头：“它在哭。”
沈渡和宁霜都愣住了。
“哭？”沈渡问。
“嗯。”小雨说，“就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车头那里有一道很深的裂痕，不是外面的，是里面的。它很疼。”
沈渡立刻起身，走到车头前，打开检修面板。他仔细检查了内部结构，果然，在锅炉后方的支撑架上，他发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裂纹非常隐蔽，如果不是小雨指出，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是金属疲劳。”沈渡皱眉，“如果不处理，支撑架可能会在高速行驶中断裂，导致锅炉爆炸。”
他看向小雨，眼神复杂。这个小女孩的感知能力，竟然能精确到这种程度。
“你能感觉到其他损伤吗？”他问。
小雨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指着车厢连接处：“那里也有，但比较轻。还有车轮，第三个轮子有裂痕。”
沈渡一一检查，全部属实。他震惊了。这种能力在机械维修上是无价之宝，尤其是在这个缺乏精密检测设备的末世。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问。
“我不知道。”小雨摇头，“我就是能感觉到。就像……就像我能听到它们的声音一样。列车的声音很温柔，但很悲伤。影兽的声音很尖锐，很贪婪。人的声音……很复杂。”
沈渡和宁霜对视一眼。小雨的能力显然不仅仅是感知影兽，而是能感知一切能量和物质的状态。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类的范畴。
“你父母有没有这种能力？”宁霜问。
小雨低下头，声音变得很小：“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他们就不见了。我只记得妈妈说过，我的眼睛和别人不一样。”
沈渡想起小雨瞳孔深处的蓝光。那蓝光和影兽的眼睛颜色相似，但更柔和。难道小雨和影兽有什么联系？或者，她和哀鸦号一样，是某种特殊的存在？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沈渡严肃地说，“包括以后可能遇到的幸存者。这种能力会引来麻烦。”
小雨点了点头。
沈渡回到车头，看着那道裂纹。他伸出手，触摸冰冷的金属。他的机械直觉让他能感知到金属的“情绪”——疲惫、疼痛、渴望修复。他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在裂纹上，想象着金属原子重新排列，裂缝愈合。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几秒钟后，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出，流入金属中。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终完全消失。支撑架恢复了光滑的表面，就像从未受损过一样。
但沈渡也感到一阵眩晕，差点摔倒。宁霜扶住他，发现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做了什么？”她问。
“我……修复了它。”沈渡喘着气，“用我的能力。但消耗很大。”
他之前也用过机械直觉，但从未像这样直接修复金属。这似乎是他的能力在进化，或者是因为小雨的提示激发了他的潜能。
“你需要休息。”宁霜说。
沈渡点了点头，坐在驾驶座上。他感觉身体被掏空，就像跑了十公里一样。但内心却有一种奇妙的满足感——他不仅修复了列车，还验证了自己能力的可能性。
“如果我们能掌握这种能力，哀鸦号的进化速度会大大加快。”他说。
“但代价是你的体力。”宁霜提醒，“不能过度使用。”
沈渡明白。他看向小雨，小女孩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谢谢你，小雨。”他说，“你救了列车。”
小雨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车窗外，灰雾依然浓稠。
他启动列车，缓缓驶出隧道。
前方，荒原无尽，黑暗永恒。
但列车的光幕，比之前更加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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