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和宁霜背着沉重的煤袋，在煤灰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身后，煤场守护者已经完全站起，那是一只高达五米、由煤块和影兽组织融合而成的怪物，每迈一步都引起地面震颤。无数食腐影兽像黑色的蚁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封堵了返回列车的直线路径。
“不能硬冲！”宁霜边跑边喊，同时回身射出一箭，将一只逼近的影兽钉在地上。箭矢上的灵能符文闪烁，影兽惨叫消散。
沈渡喘着粗气，胸口的旧伤隐隐作痛。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煤袋，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哀鸦号。列车静静停在铁轨上，车头那盏唯一的探照灯像黑暗中的灯塔，但也成了最显眼的目标。
“小雨，关掉车头灯！”沈渡对着无线电吼道。
几秒钟后，探照灯熄灭。哀鸦号彻底融入黑暗，只剩下车厢缝隙里透出的极其微弱的蓝光——那是护盾的最低功率维持状态，薄得像一层肥皂泡，勉强隔绝外界的影兽感知。
“护盾已降到最低，它们应该察觉不到列车。”小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紧张的喘息，“但你们周围有至少四十只影兽在移动，那只大的在你们正后方一百米，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我们需要绕路。”沈渡迅速观察地形。煤场左侧有一排倾倒的矿车，右侧是堆积如山的煤矸石，中间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往一处半塌的传送带架。传送带架的另一侧，就是相对安全的铁轨区域。
“走左边，矿车后面有遮蔽。”宁霜做出判断。两人转向，钻进矿车阴影中。这里的光线几乎为零，全靠宁霜手中的战术手电提供有限照明。沈渡的机械直觉在黑暗中变得格外敏锐，他能感觉到金属的冰冷、煤灰的松软，甚至能“听”到影兽移动时带起的细微气流变化。
他们蹲在一辆矿车后面，暂时停下。沈渡将煤袋轻轻放在地上，避免发出声响。宁霜关闭手电，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远处煤场守护者眼中燃烧的蓝光，像两团鬼火在雾中晃动。
“它们靠嗅觉和能量感知。”宁霜压低声音，“我们的体温和灵能残留会暴露位置。但煤场本身有很强的硫磺味，可以掩盖一部分。”
“护盾能屏蔽多少？”沈渡问。
“最低功率下，只能屏蔽大约百分之三十的能量辐射。不过如果我们不动，它们可能忽略。”宁霜说，“但那只大的不一样，它显然已经锁定了我们。”
沈渡思考着对策。硬拼是下策，他们的目标是带着燃料安全返回，不是消灭所有影兽。他看向小雨之前指出的那条通道——传送带架下方有一条检修沟，似乎可以直通铁轨。
“从沟里爬过去。”沈渡说，“沟很窄，影兽体型大的进不去。”
“但沟里可能有积水，或者更糟的东西。”宁霜提醒。
“总比被围死强。”
两人达成一致。沈渡重新背起煤袋，宁霜在前方探路。他们贴着矿车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脚踩在煤灰上发出沙沙声，被远处影兽的嘶吼和煤场守护者的沉重脚步声掩盖。
小雨的指引通过无线电持续传来：“前方二十米，沟口有三只影兽在徘徊……等等，它们移动了，现在向左去了。可以前进十米。”
沈渡和宁霜按照指示，像幽灵一样在黑暗中穿行。有几次，影兽几乎就从他们身边几米外经过，黑色的粘液滴落在地，腐蚀出嘶嘶白烟。他们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直到影兽离开。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传送带架下方。检修沟果然存在，宽约一米，深两米，里面堆满了腐烂的缆线和不知名的黑色淤泥。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宁霜皱了皱眉，但没有犹豫，率先跳了下去。
沈渡跟着跳下，煤袋差点脱手。沟底湿滑，他稳住身形，抬头看了一眼沟沿。几只影兽的影子在上面晃动，但没有发现他们。
“沿着沟往北走，大约五十米就能到铁轨旁边。”小雨说，“但沟中间有一段塌方，可能需要爬过去。”
“明白。”
两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进。沟壁是混凝土浇筑的，表面长满了滑腻的苔藓。手电只能照亮前方一两米，光束中飞舞着灰尘和微小的飞虫。沈渡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走了大约三十米，前方果然出现了塌方。一大块混凝土顶板垮塌下来，堵住了大半个沟道，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缝隙后面黑漆漆的，看不清状况。
“我先过。”宁霜将短弓背好，侧身挤进缝隙。她的动作轻盈灵活，几乎没有碰到任何松动的石块。几秒钟后，她从另一边传来声音：“安全，过来吧。”
沈渡将煤袋先推过去，然后自己也挤了进去。缝隙很窄，他的肩膀被粗糙的混凝土刮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时间在意，咬牙通过。
到了另一边，沟道变得宽敞了一些，而且地面相对干燥。沈渡松了口气，捡起煤袋，继续前进。
“还有二十米。”小雨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注意，你们正上方有一只影兽，它停在那里很久了，可能是在休眠。”
沈渡抬头，看到沟顶的盖板缝隙中，隐约有一团黑影。那影兽蜷缩着，一动不动，似乎真的在睡觉。他们放轻脚步，从下方缓缓通过。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沟口时，沈渡脚下一滑，踩到了一根断裂的钢筋。钢筋滚动，撞在沟壁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糟了。”他心中一惊。
头顶的影兽瞬间惊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然后直接从盖板缝隙中钻了下来，扑向沈渡。
那是一只类似壁虎的影兽，四肢细长，爪子锋利，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它在空中扭转身体，直取沈渡的喉咙。
沈渡来不及拔枪，只能举起煤袋格挡。影兽撞在煤袋上，煤块四溅，但它的爪子撕开了布袋，险些划到沈渡的手臂。宁霜反应极快，匕首出鞘，一刀刺入影兽的侧颈。影兽挣扎着，黑血喷涌，但并没有立刻死去，反而用尾巴缠住了宁霜的手腕。
更多的嘶叫声从沟口传来——刚才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影兽群。
“快跑！”沈渡扔掉破损的煤袋，抓起地上还能用的部分，和宁霜一起冲向沟口。
光明就在前方。他们看到了铁轨，看到了哀鸦号模糊的轮廓。但与此同时，至少十只影兽从沟口两侧涌出，堵住了去路。
沈渡拔出手枪，扣动扳机。枪声在狭窄的沟道里震耳欲聋，子弹击中一只影兽的头部，将其击退。宁霜连续投掷飞刀，每一刀都精准命中要害，清出一条血路。
两人冲出沟口，踏上铁轨旁的碎石地。哀鸦号就在五十米外，车门已经打开，小雨站在门口焦急地挥手。
“上车！”沈渡大喊。
他们全力冲刺，身后的影兽紧追不舍。煤场守护者也已经逼近，它巨大的身躯撞塌了传送带架，碎石如雨落下。
沈渡和宁霜跳上车厢，小雨立刻关闭车门。沈渡扑向控制台，将动力阀推到最大。哀鸦号发出一声低吼，车轮与铁轨摩擦出火花，开始加速。
影兽群扑到车身上，爪子刮擦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但列车的光幕在动力恢复的瞬间增强，将最近的几只影兽弹飞出去。煤场守护者挥动巨臂砸向车尾，却只砸中了空气——列车已经驶出它的攻击范围。
沈渡回头，透过车窗看到那只怪物在煤场边缘愤怒地咆哮，然后缓缓沉回煤堆中，消失不见。
他们安全了。
沈渡瘫坐在驾驶座上，浑身被汗水和煤灰浸透。宁霜检查了一下车门，确认没有破损，然后看向沈渡：“煤呢？”
沈渡指了指地上那个破损的布袋，里面还有大约三分之二的精煤。“够用几天了。”
“不够。”宁霜摇头，“我们需要更多。”
沈渡正要回答，无线电里突然传来小雨急促的声音：“沈渡哥哥，车下面……有东西！”
几乎同时，沈渡感觉到车厢地板传来轻微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车底爬上来。
他低头，看到一只影兽的爪子从地板缝隙中伸了进来，漆黑、粘稠、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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