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风格外刺骨,比往常早到两个小时的夏末,站在小卖部的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带。门内,赵星正弯腰理着货架底层的零食。夏末先跟阿姨打了声招呼,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目光却黏在他身上,跟无数次偷偷看他时一样,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理完最后一箱饮料,赵星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跟阿姨说了声,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白色轿车,钻进去休息了。夏末的目光追着他,直到车窗升起,才慢吞吞地挪到棚子下的凳子上,盯着那辆车的方向,数着时间。
半小时倏忽而过,放学的铃声还没响,校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有了人影。赵星推门下车,径直走向小卖部,他妈妈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纸箱,冲他招手
姨姨星,过来搭把手,找块隔板把这些东西架起来
夏天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像被钉在原地,看着他应声走过去,目光落在他身上,移不开。不知是不是巧合,赵星跟他妈妈说完话,竟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一步,两步,距离越来越近,夏末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清清爽爽的。他停在夏末面前,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往身后的墙根处扫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夏末僵在原地,脚像灌了铅,动不了分毫,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咚咚咚的,声音大得快要盖过耳边的风声。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小卖部的灯灭了。
姨姨哎呀
姨姨准是电闸跳了,我骑小电驴去找修电的来
话音落,阿姨已经风风火火地骑上车走了。路口的风慢悠悠地吹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星在烤箱旁坐了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没说话。夏天也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连风声都好像变得小心翼翼。
“咳咳。”一阵脚步声传来,隔壁的大爷下班回来了,看见他俩坐在不远的距离,眼睛一亮,故意打趣赵星
隔壁邻居星星啊,跟姐姐一块儿啊,快叫声姐姐听听
赵星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侧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赵星该你的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夏末听见。
夏末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嘴上却带着点笑意
夏末你这么凶干嘛?
赵星转回头,视线落在远处的电线杆上,声音又低了几分
赵星我没有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电动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赵星妈妈带着个修电的大哥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工具包。夏末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个大哥打开电箱,手里的螺丝刀拧来拧去,看得入了神。
没看几秒,眼前忽然多了一道身影。是赵星,恰好挡在她面前,个子比她高小半头,微微侧身,刚好遮住了她看电箱的视线。夏末的呼吸一滞,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那股淡淡的香味又涌了上来,萦绕在鼻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像话,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清。她的心跳又开始失控,不敢抬头,只能盯着他的衣角,手指蜷缩起来。这样的距离没持续多久,放学声骤然响起,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午后的宁静。校门口瞬间热闹起来,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涌了出来。
夏天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蹦蹦跳跳的妹妹,连忙站起身
夏末阿姨,赵星,我先走啦,拜拜!
她朝着小卖部的方向挥了挥手,拉着妹妹的手,快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像是有什么牵引着一样,夏末下意识地回过头。巷口的风轻轻吹着,赵星站在原地,也正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目光相撞的那一刻,夏天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冬天刺骨的风,好像突然就变得温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