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老街的屋檐时，夏末已经拎着帆布包站在了赵星的小卖部门口。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混杂着橘子糖甜香、颜料松节油味和淡淡青草气的味道，是独属于赵星的味道。货架被擦得一尘不染，玻璃罐子里的糖果码得整整齐齐，柜台上摆着她常用的那款细杆画笔，旁边还放着个刚蒸好的玉米，冒着袅袅的热气。赵星正蹲在货架后面整理货物，听见动静回头看她，眼底漾开笑意
赵星来了？早饭在桌子上
夏末点点头，把帆布包放在柜台后的椅子上，拉开椅子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她拿起玉米啃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是她喜欢的甜度。
赵星今天要去进货，大概得下午才能回来
赵星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赵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有人买东西收钱就行。
夏末知道了，你路上慢点
赵星应了声，又嘱咐了几句才转身出门。机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小卖部里只剩下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夏末吃完玉米，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开始慢悠悠地整理柜台。她指尖拂过那些熟悉的商品，忽然看见柜台最里面的格子里，摆着一罐新的橘子糖，比之前的罐子更大，颜色更鲜亮。她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拿过一颗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过舌尖。一上午的时光过得很快，来买东西的大多是老街的熟客，见了她都笑着打趣：丫头来帮小赵看店啊？你们俩倒是般配。
夏末每次都红着脸应下，心里却像揣了颗糖。下午两点多，放学的铃声学校传过来，一群背着书包的孩子叽叽喳喳地跑过。夏末正低头算账，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喊她
妹妹姐！
她抬头，就看见夏雨背着粉色的书包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惊奇
妹妹你怎么在这？
夏雨是夏末的亲妹妹，平日里最是古灵精怪。夏末招招手，让她进来
夏末帮你星哥看店呢，放学了？要不要吃橘子糖？
夏雨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拿起一颗橘子糖剥开，边吃边打量着小卖部，眼睛滴溜溜地转
妹妹我就说嘛，你最近老往这跑，原来是看上星哥了！
夏末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呢！
妹妹本来就是嘛，上次我看见你画的画，全是星哥的小卖部，还有他靠在机车上的样子！姐，你是不是喜欢……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口传来机车的声音。夏末的心猛地一跳，抬头望去，就看见赵星推着机车停在门口，夕阳的金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袋子里装着几支画笔，另一个袋子里……好像是花。夏雨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朝夏末挤了挤眼睛，小声说
妹妹姐，我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跑出去老远还回头喊了一句
妹妹哥，我姐超喜欢你画的夕阳！
夏末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赵星走进来，关上门，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柜台上。他先是从袋子里拿出那几支画笔，递给夏末
赵星新到的细杆，你看看合不合手。
夏末接过画笔，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手。空气里静了几秒，只有挂钟滴答作响。
赵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伸手拿起另一个袋子。他从里面拿出一束花，不是店里常见的玫瑰，而是一半娇艳的红玫瑰，一半盛放的粉白蔷薇，花枝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还用蓝丝线缠了花柄，正是夏末喜欢的颜色。夏末怔怔地看着那束花，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赵星蔷薇是早上在你画室院子里摘的，开得正好
赵星的声音有点紧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星玫瑰是特意去花店挑的，老板说，红玫瑰代表喜欢，蔷薇代表……长久的陪伴。
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银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打磨得光滑圆润，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赵星你画过很多次星星，我找银匠打的，背面刻了一个‘夏’字。我知道，以前我总是很谨慎，怕你喜欢的只是画里的我，怕你看清我的不完美就会离开。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赵星但这段时间，我看着你帮我整理货架，看着你在花架下笑，看着你啃玉米时沾到嘴角的玉米粒……我才明白，我不想再等了。
夏末的眼眶慢慢红了，鼻尖发酸。她看着他手里的项链，看着那束玫瑰与蔷薇，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和期盼，忽然就想起了海边的那个下午，想起了那支被精心修补的画笔，想起了那些偷偷塞给她的橘子糖。原来所有的小心翼翼，都是因为喜欢。
赵星夏末，我有很多坏毛病，会斤斤计较，会偷懒，会在冬天懒得起床让豆浆凉透。但我会把你喜欢的画笔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会在你的画室院子里种满蔷薇，会每天关店的时候，往你的方向望一眼。
他往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坚定。
赵星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夕阳穿过玻璃窗，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落在那束玫瑰与蔷薇上，落在那条星星项链上。小卖部里的橘子糖甜香漫开来，混着花香，甜得让人心里发颤。
夏末看着赵星的眼睛，看着里面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忽然就笑了，眼眶里的泪珠滚落下来，却是甜的。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
夏末我愿意
赵星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反身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和哽咽。挂钟滴答作响，晚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卷起柜台上的糖纸，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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