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公布是在两天后的上午，地点在北大物理学院报告厅。
报告厅里坐满了人，学生，老师，家长，记者。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喻繁坐在陈景深身边，手心里全是汗。
“别紧张。”陈景深握住他的手，“无论什么结果，我们都一起面对。”
“嗯。”
主席台上，组委会主席开始讲话。一番套话后，终于进入正题。
“现在公布第35届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决赛获奖名单。首先，铜奖……”
一个个名字念出来，有人欢呼，有人叹气。喻繁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铜奖念完，没他们。银奖开始。
“……李想，江苏队。”
喻繁一愣，看向旁边的李想。李想也愣住了，然后猛地站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看向喻繁，眼眶红了。喻繁对他竖起大拇指。
银奖继续。又念了几个名字，还是没他们。
喻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连银奖都没有？
陈景深握紧他的手，低声说：“还有金奖。”
金奖，只有前三十名。全国几千人参赛，前三十，太难了。
“现在公布金奖名单。”主席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报告厅，“第三十名，王涛，北京队……”
名字一个个念出，每念一个，喻繁的心就沉一分。第二十五名，第二十名，第十五名……
“第十名，林薇，江苏队。”
林薇捂住嘴，眼泪掉下来。她旁边的女生抱住她，两人哭成一团。
第九名，第八名，第七名……
“第六名，陈景深，江苏队。”
掌声雷动。陈景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站起来，对喻繁点点头，走上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身姿挺拔，像一棵雪松。
喻繁看着他，心脏跳得厉害。第六名，已经很好了。可是……自己呢？
第五名，第四名，第三名……
“第二名，喻繁，江苏队。”
喻繁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听见掌声，听见欢呼，听见秦教授激动的声音，但他动不了。陈景深在台上对他笑，眼睛弯弯的，像在说：看，我就说你行。
工作人员来请他上台。喻繁机械地站起来，走上台。聚光灯刺眼，他眯了眯眼，看到陈景深站在领奖台边，对他伸出手。
他走过去，握住那只手。很稳，很暖。
“第一名，周明，北京队。”
周明？喻繁转头，看到周明从另一边走上来，表情得意。原来周明是北京队的，难怪之前在考场没看到他。
颁奖，合影。闪光灯晃得人眼花。喻繁捧着银色的奖杯，感觉像做梦。
下台后，秦教授冲过来抱住他们：“好！好！好！第二名和第六名，我们省今年创纪录了！”
其他省队的老师也过来祝贺。喻繁被围在中间，耳朵里灌满了夸奖，但他什么都听不清，只看着陈景深。陈景深也在看他，眼里有骄傲，有笑意，有温柔。
“恭喜。”周明走过来，语气有些酸，“没想到啊，Beta也能拿第二。”
“谢谢。”喻繁平静地说，“也恭喜你。”
周明哼了一声，走了。陈景深皱眉，想说什么，被喻繁拉住。
“别理他。”喻繁说，“我们赢了，这就够了。”
晚上，省队庆功宴。秦教授订了个大包间，点了满满一桌菜。
“今天，不醉不归！”秦教授举起酒杯，“你们都是好样的！为我们江苏争光了！”
学生们也举起饮料，碰杯。喻繁不喝酒，以茶代酒。陈景深也只喝了一点。
气氛很嗨。林薇和李想抱在一起哭，说这一年太不容易了。其他学生也互相敬酒，说着祝福的话。喻繁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满的。
陈景深坐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温水：“累吗？”
“不累，就是觉得……不真实。”喻繁看着手里的奖杯，“我真的拿了全国第二？”
“真的。”陈景深笑，“而且，你是历史上第一个进全国前五的Beta。”
喻繁愣了：“真的？”
“嗯，我查过资料。”陈景深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喻繁，你创造了历史。”
喻繁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陈景深赶紧给他擦：“别哭，这是好事。”
“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我知道。”陈景深握住他的手，“我也高兴。为你高兴。”
庆功宴持续到很晚。散场时，秦教授喝高了，拉着喻繁和陈景深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两个，要好好的。互相扶持，一起走下去。我看好你们，真的……”
“知道了教授，您放心。”陈景深扶着他，“我们送您回房间。”
把秦教授安顿好，两人回到自己房间。一进门，喻繁就被陈景深抱住了。
“喻繁，我真为你骄傲。”陈景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酒气，也带着无尽的爱意。
喻繁回抱住他：“你也是。第六名，也很厉害了。”
“没你厉害。”陈景深松开他，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的喻繁，是全国第二呢。”
喻繁笑了，凑上去吻他。这个吻带着酒气，带着喜悦，带着说不尽的深情。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直到气喘吁吁才分开。
“明天就回家了。”陈景深抵着他的额头，“想家吗？”
“想，但也不想。”喻繁说，“在北京这几天，像做梦一样。和你一起，去哪里都好。”
陈景深心里软成一片，他抱起喻繁，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今晚，庆祝一下。”他低声说，眼里有火在烧。
喻繁脸红了，但没躲，他伸手勾住陈景深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好，庆祝。”
那一夜，很温柔，很缠绵。他们用最亲密的方式，庆祝彼此的胜利，庆祝他们的爱情，庆祝这个不平凡的夜晚。
第二天早晨，阳光照进房间。喻繁醒来时，浑身酸痛，但心里满满的幸福。陈景深已经醒了，正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
“早，我的第二名。”
“早，我的第六名。”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陈景深低头，吻了吻喻繁的额头。
“起床吧，该回家了。”
“嗯，回家。”
收拾行李，退房，去机场。飞机上，喻繁靠着陈景深的肩膀，看着窗外的云海。
“陈景深。”
“嗯？”
“回去后，我们去看电影吧。我想和你约会，像普通情侣那样。”
“好。”陈景深笑，“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飞机穿过云层，向着家的方向飞去。喻繁闭上眼睛，心里一片宁静。
竞赛结束了，但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没关系，因为他们有彼此。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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