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蓝轩宇站在洞穴外的空地上，掌心悬浮着一团九彩光芒。光芒内部，空间规则如丝线般交织、崩断、重组，每一次尝试撕裂稳定的时空结构，都会引发肩头规则烙印的刺痛反噬。

第十七次尝试失败后，光芒熄灭。

蓝轩宇缓缓放下手，异色瞳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躁。

“时空结构锚定得太牢固了。”他看向身旁沉默观察的霍雨浩，“这个时间点的‘世界膜’异常坚韧，像被额外加固过。以我现在的状态，强行破开的成功率非常低，而且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时空乱流。”

霍雨浩的淡金色眼眸中，数据流无声划过。他在计算：蓝轩宇留下的风险系数、携带同行的变量影响、与自身计划的时间线适配度……

三秒后，结论生成。

“你需要更强大的能量冲击，或者更精细的规则操作，才能安全返航。”霍雨浩的声音平静，“前者需要你恢复到至少70%的神力水平，但在这个时间点，自然恢复需要七年四个月零九天。后者需要专精时空规则的神王级协助，而当前时间点，具备此能力的存在，都不会帮你。”

蓝轩宇苦笑：“因为我的出现本身，就是对时间线的干扰。”

“是。”霍雨浩转身走向洞穴，开始收拾他们寥寥无几的行装，“所以，暂时性方案变更：你与我同行，直到找到稳定回归的方法或节点。”

蓝轩宇愣了一下：“你要带我去哪？”

“极北之地。”霍雨浩将最后一点干粮包好，“我需要在那里获取第二武魂。过程中可能产生的高能级魂力波动与规则扰动，也许能为你打开一个临时的‘窗口’。”

“第二武魂？”蓝轩宇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你现在不是已经……”

他停住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时间点，霍雨浩确实还没有获得那标志性的极致之冰武魂。

“这是一次融合。”霍雨浩没有隐瞒，“与一只三十九万年的冰碧帝皇蝎。”

蓝轩宇的呼吸微微一滞。即使在他所处的时代，三十九万年的凶兽也是极为稀少的存在。而以大魂师之躯融合这种级别的魂环魂骨……这无异于自杀。

“成功率？”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

“在我的计算中，97.3%。”霍雨浩背起行囊，看向他，“但计算模型基于我已知的所有参数。你的存在增加了未知变量，实际成功率修正为95.6%。”

“所以我是风险因素。”

“也是潜在助力。”霍雨浩走出洞穴，极北之地的寒风从北方吹来，卷起他额前的黑发，“龙神血脉对一切魂兽有天然压制。必要时刻，你的气息可以成为谈判筹码或威慑。”

蓝轩宇看着他的背影。那个少年站在渐暗的天光下，单薄、平静，却仿佛已经将万里冰雪与凶兽皇者都纳入了他的计算棋盘。

“好。”蓝轩宇跟了上去，“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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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之地的旅途，是一场对凡人而言的炼狱。

气温每天都在突破新的极限，暴风雪像是这个世界永恒的呼吸。霍雨浩走在前面，他的步伐依旧精准——每一步都踏在最坚实的冰层上，每一次呼吸都完美地分配着体内的热量与魂力。他像一台为极端环境特制的机器，沉默、高效、永不出错。

蓝轩宇跟在他身后三米处。规则创伤让他的抗寒能力大打折扣，不得不持续消耗魂力维持体温。他注意到，霍雨浩选择的路线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最猛烈的风口，经过的冰隙下往往有相对温暖的空洞可供短暂休整，甚至偶尔能在岩缝中找到一些耐寒的苔藓或地衣——这些都是霍雨浩提前标记好的“资源点”。

“你提前勘探过这条路？”第五天宿营时，蓝轩宇在冰洞中搓着手问道。

霍雨浩正在借用规则之力“雕琢”冰壁，将其改造成更有效的防风结构。“第一次走。但出发前，我用四十七天时间分析了极北之地三百年的气象数据与地形变迁记录，建立了预测模型。当前路线符合模型最优解，偏差率2.1%。”

“四十七天……就为了一次行程？”

“时间是最廉价的投资。”霍雨浩完成最后一块冰壁的修整，洞穴内的风速立刻降低了七成，“而生存是最高回报。”

蓝轩宇沉默地看着他。火光（依旧是那种不散热的冰焰）映照下，霍雨浩的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冰雕。这个人在用近乎偏执的严谨，对抗着整个世界的恶意。

“你一直这样活着吗？”蓝轩宇轻声问，“把所有事情都计算到小数点后，把所有情感都剥离出去，就为了……活下去，然后变强？”

霍雨浩添加燃料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这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但不会累吗？”

这次霍雨浩转过头，淡金色的眼眸第一次在旅途中直视蓝轩宇。那里面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分析光芒。

“‘累’是生理疲劳与心理倦怠的复合状态。我的作息安排将生理疲劳控制在可恢复阈值内；心理倦怠因情感剥离而不存在。所以，理论上，我不会‘累’。”

“理论上。”蓝轩宇重复这个词，异色瞳深深地看着他，“可你的手指在抖。”

霍雨浩低下头。

他的右手食指，确实在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频率，轻微颤抖着。

数据库瞬间调出分析结果：连续十七小时在零下九十五度环境中高精度魂力操控，导致末梢神经与血管出现应激性痉挛，属正常生理现象，无健康风险。

“这是正常反应。”他说。

“我知道。”蓝轩宇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一小块暗金色的鳞片——那是他掉落的一片逆鳞，蕴含着最精纯的龙神血脉暖意。他拉过霍雨浩的手，将鳞片按在他的掌心。

温暖柔和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痉挛立刻停止了。

“但正常反应，也是可以照顾的。”蓝轩宇松开手，移开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就当是……你帮我处理伤口的回礼。”

霍雨浩看着掌心的鳞片。数据分析显示：该鳞片蕴含的龙神本源能量，相当于一位三级神祇的全部神力储备，是极其珍贵的保命之物。而蓝轩宇就这样轻易地给了他，只为缓解一次无关紧要的手指颤抖。

“这是过度消耗。”霍雨浩陈述事实，“鳞片内的能量是不可再生的。”

“我知道。”蓝轩宇背对着他躺下，“睡觉了，明天还要赶路。”

霍雨浩握着那片温暖的鳞片，坐在冰洞中，久久未动。

精神之海里，天梦冰蚕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雨浩……这孩子，好像对你很好啊。”

伊莱克斯轻喃一声，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复杂：“龙神血脉……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人类身上重现。而且，他似乎很在意你，雨浩。”

霍雨浩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掌心的鳞片，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的、仿佛能融化整个极北之地的暖意。

在他的计算模型里，这个行为没有任何理性逻辑。

但不知道为什么，握着这片鳞片时，他精神之海深处，那片情绪神核的废墟中，那缕微弱的金色流光……

似乎，稍微，亮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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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他们抵达了极北之地的核心圈。

这里的风已经不再是风，而是无数冰刃组成的死亡之墙。天地间只剩下白与蓝两种颜色，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冻结的声音。

霍雨浩在一座冰山背风处停下。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我需要与‘他们’沟通。”他对蓝轩宇说，“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不要介入。除非我失去生命体征超过三十秒。”

蓝轩宇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异色瞳中九彩光芒隐隐流转，龙神威压含而不发，将周围试图靠近的极寒能量悄然驱散。

然后，蓝轩宇看见了。

霍雨浩的眉心，一点金光亮起。

那光芒起初微弱，但迅速扩散，最终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虚幻而庞大的身影——那是一只通体如玉、晶莹剔透的巨蚕，身长超过七米，浑圆的身上环绕着十道金色纹路。它看起来有些慵懒，但那双金色的小眼睛里，闪烁着跨越百万年的智慧与沧桑。

天梦冰蚕。

“天梦哥，开始吧。”霍雨浩的声音在精神层面响起。

天梦冰蚕的虚影点了点头，神色罕见地严肃。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发光，一股奇异的灵魂波动以霍雨浩为中心，朝着极北之地最深处扩散开去。

“冰帝——！”天梦冰蚕的声音穿透风雪，蕴含着百万年魂兽特有的灵魂召唤之力，“出来一见！”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远处的冰川轰然炸裂！一道碧绿色的光芒划破天际，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极致寒意，瞬间降临在冰山之前！

那是一只美得惊心动魄的蝎子。碧绿的身躯宛如翡翠雕琢，长达一米五的尾钩高高翘起，末端是宛如钻石般璀璨的钩尖。它悬浮在半空中，复眼冰冷地扫视着下方，目光最终定格在霍雨浩身上，然后又疑惑地转向天梦冰蚕的虚影。

“天梦？是你这个废物？”冰碧帝皇蝎的声音冷冽而高傲，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竟然还活着？用这种灵魂召唤找我，是想提前结束你那可悲的生命吗？”

“冰帝，好久不见。”天梦冰蚕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找你，是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活下去，甚至突破四十万年大限的机会。”

冰帝的尾钩危险地摆动了一下：“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天梦冰蚕的虚影看向霍雨浩，“这个人类，将成为我的宿主，也将成为你的宿主。我们将与他融合，助他成就神位，而我们也将在他的成神之路上，获得永恒的生命与进化的可能。”

冰帝的复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爆发出冰冷刺骨的杀意：“天梦，你疯了？让我冰碧帝皇蝎与一个渺小的人类融合？就凭他？”

她的目光再次扫向霍雨浩，这一次带着审视。但很快，她眼中浮现出困惑。

“这个人类……”冰帝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很奇怪。我从他身上感觉不到恐惧，也感觉不到渴望，甚至连贪婪都没有。他就像一个……空壳。天梦，你选择了这样一个宿主？”

“他是我计算中最优的选择。”霍雨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冰帝，你需要我的身体来延续你的生命与进化之路，我需要你的力量来补全我的短板。这是互利交换。”

“哼，倒是直接。”冰帝的尾钩轻轻摆动，“但人类，你知不知道，融合过程中，你会经历什么？你的每一寸骨骼都会被冻碎再重组，你的灵魂会被拖入绝对零度的幻境，你会感受到比死亡痛苦一万倍的折磨。而你这种空洞的状态……很可能在痛苦中直接崩溃，连灵魂烙印都留不下。”

“痛苦只是神经信号。”霍雨浩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有应对方案。”

冰帝沉默了。她看着这个少年，看着他那双仿佛已经看穿一切痛苦与死亡的眼睛，感觉到某种难以言喻的寒意。

那不是对强大的畏惧，而是对这种“非人”状态的、本能的排斥。

就在这时——

“等一下。”

蓝轩宇的声音响起。

霍雨浩、天梦、冰帝，同时看向他。

蓝轩宇站起身，走到霍雨浩身边。他的异色瞳直视着冰碧帝皇蝎，周身，一股古老、威严、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气息，缓缓苏醒。

“你……”冰帝的虚影剧烈波动了一下，尾钩下意识地放低，那是魂兽面对至高血脉时的本能敬畏，“你是谁？为什么你身上有……龙神大人的气息？”

“我是蓝轩宇。”少年神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冰碧帝皇蝎，我要你承诺一件事。”

“什么？”

“融合过程中，”蓝轩宇一字一句地说，“如果霍雨浩的灵魂出现崩溃迹象，我要你立刻停止，哪怕代价是你自己的灵魂受损。我会用龙神血脉为你重塑根基作为补偿。”

冰帝的复眼中光芒闪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龙神血脉确实可以做到，但那会消耗你至少三成本源！”

“我知道。”蓝轩宇看向霍雨浩，后者正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望着他，似乎在分析他这个行为的逻辑漏洞，“但我愿意。”

“为什么？”这次问话的是天梦冰蚕，它好奇地打量着蓝轩宇，“你和雨浩……是什么关系？”

蓝轩宇沉默了。

他看向霍雨浩，看着这个理论上应该是自己姑父、此刻却像个陌生人的少年。那些复杂的时空关系、那些未发生的未来、那些他从梦境和血脉感应中窥见的碎片……

最终，他只是说：

“他是一个，不应该就这样变成‘空壳’的人。”

洞穴内，寂静无声。

冰帝的目光在蓝轩宇和霍雨浩之间来回扫视，许久，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丝异样的情绪：“……天梦，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两个奇怪的人类？”

天梦冰蚕干笑一声：“说来话长……所以冰帝，你的决定是？”

冰帝沉默了片刻，复眼凝视着霍雨浩，又看向蓝轩宇手中隐约浮现的九彩光芒。

“……我答应融合。”她最终说，然后看向蓝轩宇，“也答应你的条件。以冰碧蝎一族的荣耀起誓。”

霍雨浩依旧沉默着。

他的数据库在疯狂运转，分析蓝轩宇这个行为的所有可能动机、代价收益比、对计划的影响……

但所有分析，最终都卡在了一个点上：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来自未来的、理论上应该与他毫无瓜葛的少年，愿意为他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这不符合任何逻辑。

除非……

除非在某个他尚未抵达的未来，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即使剥离了情感、即使清空了记忆、即使跨越了时间，也依然无法被抹去的……

羁绊。

霍雨浩闭上眼睛。

“开始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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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挺跳的，但真的非常长

4 修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