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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传灵塔明都总部顶层。

说是“塔”，其实目前只是一栋三层高的魂导金属建筑，位于明都东区边缘，外表看起来像一家普通的魂导器研究所。但内部，已经按照标准蓝图完成了核心区域的建造：契约圣所、灵魂共鸣室、资料库、以及顶层的战略会议室。

此刻，霍雨浩独自站在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明都永不熄灭的魂导灯光。

蓝轩宇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安神茶。

“还在想王冬的事？”他走到霍雨浩身边，将茶递过去。

霍雨浩接过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许久，轻声说：

“我在想，如果这一世我没有离开史莱克，没有选择传灵塔这条路……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会。”蓝轩宇坦然回答，“但那样的话，苏彤的女儿可能已经死了。星斗大森林的分部不会存在。帝天不会成为我们的盟友。红尘机甲不会诞生。传灵塔……更不会有机会改变两个种族的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

“霍雨浩，你即便是神，也无法拯救所有人。这一世，你选择了救更多人、救更远的未来——即使这意味着，要眼睁睁看着少数人牺牲。”

“我知道。”霍雨浩低声说，“理智上，我完全明白这个选择的必要性。但情感上……”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那个“情感上”之后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什么。

是痛苦？是自责？还是某种更深沉的、连冰封的心都无法完全隔绝的……悲伤？

蓝轩宇伸手，轻轻按在霍雨浩的肩膀上。

“你想去黑沼镇，对吗？”他问，不是质问，是陈述。

霍雨浩的身体微微一僵。

许久，他点头：“想。但……”

“但你不能以‘霍雨浩’的身份去。”蓝轩宇接过话头，异色瞳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不过，如果是‘双极星机甲测试小队’在边境地区进行实战演练，偶然发现了邪魂师据点，并予以清除……那就很合理了。”

霍雨浩猛地转头看向他。

蓝轩宇微笑：“笑红尘和梦红尘已经跃跃欲试了。叶骨衣的神圣属性对邪魂师有天然克制。苏彤前辈的泯灭能力可以净化被污染的区域。而我……正好需要一些实战数据，来完善龙神血脉的战斗模型。”

他看着霍雨浩，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不是去‘救王冬’，我们是去‘清除邪魂师据点’。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恰好救出了一些被囚禁的魂师——包括史莱克的学生——那也只是顺带。”

霍雨浩怔怔地看着他。

窗外的灯光在蓝轩宇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双异色瞳中闪烁的光芒，比明都所有的魂导灯加起来，都要明亮。

“为什么？”霍雨浩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守则第一条……”

“守则第一条禁止恋爱脑，但没禁止同伴之间的互相支持。”蓝轩宇打断他，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而且，霍雨浩，你在痛苦。我不想看着你痛苦。”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霍雨浩心中最后一道冰封的门。

他伸出手，握住了蓝轩宇按在他肩上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微微一颤。

“谢谢你。”霍雨浩说，声音很轻，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蓝轩宇。”

蓝轩宇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冰冷灯光照亮的城市。

远处，第一届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的决赛，应该正在进行。欢呼声、喝彩声、胜利与荣耀的光环，都属于那些站在赛场上的天之骄子。

而他们站在这里，站在光明与阴影的交界处，站在血色与星光之间。

选择了另一条路。

一条更孤独、更沉重、却也可能……更广阔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