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清晨六点，史莱克学院空港三号起降坪。

寒风卷过银灰色的合金地面，带着初冬的凛冽。六道身影在晨曦中汇聚，每个人都背着一个特制的低温防护背包，身穿银白色底衬的极地防护服——那是学院炼金工坊的最新作品，轻便而坚韧，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魂力光晕。

蓝轩宇站在队伍最前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队友。海漓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只在外面套了防护服外套，噬魂剑斜挂腰间，银灰色发丝在寒风中微扬；丁卓涵仔细检查着星旋冰杖的魂力回路，杖头的星辰水晶在晨光下泛着冰蓝与银白交织的光芒；冻千秋将魔魂大白鲨武魂的气息收敛得很好，但那冰蓝色的竖瞳依然透露出海洋霸主后裔的威仪；郗辰逸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裂山巨锤缩小成巴掌大小的挂饰系在腰间，显得斯文又危险；琅栖则捧着万象琉璃镜，镜面映照着初升的朝阳，似乎在记录着某种数据。

“都到齐了。”蓝轩宇点头，“出发前最后确认装备。”

六人同时激活防护服内嵌的魂导核心。银白色的光华从领口、袖口、腰带处亮起，迅速蔓延全身，在体表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能量薄膜——这是极地防护服的主动防御模式，能隔绝零下一百五十度的极寒，并具备基础的能量抗性。

“生命信标。”蓝轩宇取出那枚拳头大小的水晶，注入一丝魂力。信标亮起柔和的绿色光芒，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空间坐标纹路，“都激活了吗？”

五枚同样的信标亮起光芒。

“通讯魂导器，频道7，加密模式。”冻千秋轻点耳侧的微型装置，声音通过加密魂导网络传入每个人耳中，“测试。”

“收到。”海漓的声音简洁。

“信号清晰。”琅栖推了推眼镜。

丁卓涵、郗辰逸也相继回应。

“好。”蓝轩宇深吸一口气，看向停在起降坪中央的魂导飞船——那是一艘流线型的银灰色“雪鸮”级侦察舰，长度约二十米，两侧机翼下方悬挂着用于恶劣环境的反重力推进器，“登船。”

六人依次登上舷梯。船舱内部空间不大，但设计精良。两侧是六张可调节的座椅，中间是战术全息投影台，前方则是驾驶舱。

“航线已设定，目的地冰风要塞前哨站，距离三千七百公里，预计飞行时间四小时。”郗辰逸很自然地走向驾驶舱的控制台——作为唐门分院的学生，他对各类魂导载具的操作显然很熟悉，“我们将在前哨站补充最后一批物资，然后徒步进入目标区域。”

蓝轩宇点头，坐进靠窗的位置。舷窗外，史莱克城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缩小，生命古树的巨大树冠宛如撑起天空的巨伞。他抚过胸前的冰核吊坠，能感觉到其中传来的温热脉动——霍雨浩的意志，也在期待着这次回归。

飞船平稳升空，穿过云层，向北飞去。

机舱内陷入短暂的寂静。每个人都在调整状态，或是检查装备，或是闭目养神。

丁卓涵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感慨：“我祖父的笔记里记载过，两万年前许家的一支旁系，就是在极北之地边缘得到了冰神的赐福，武魂才变异为星霜冰杖。后来血脉延续，演变成了我们丁家的星旋冰杖。”

他看向蓝轩宇，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家族里一直有个传说——当冰神的传承再次现世时，星旋冰杖的拥有者应当追随左右。我以前以为这只是个故事，直到遇见你。”

蓝轩宇微微一怔。他记得霍雨浩提过，两万年前，确实给予过一些忠诚的部族赐福，帮助他们觉醒或强化武魂。没想到丁卓涵的家族，居然有这层渊源。

“冰神庇佑过很多人。”海漓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我们海默族也是。”

所有人都看向他。海漓很少主动谈论自己的出身。

“我的母星……或者说，曾经的故乡，是一个代号海默的小型位面。”海漓的目光投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暗紫色的眼眸中映着回忆，“几千年前，那个位面的核心开始衰竭，海洋枯竭，大地崩裂。位面意识在彻底消亡前，将最后的力量凝聚成一次超远距离的空间跳跃，把幸存的族人随机传送到了附近的稳定位面。”

他顿了顿：“我的祖先那一支，落在了斗罗星系外围的一颗无人星球上。那里环境恶劣，没有大气，没有水源，只有无尽的岩石和辐射。就在所有人绝望时……一道冰蓝色的神念降临了。”

机舱里安静得能听到飞船引擎的低鸣。

“那道神念没有实体，只是温柔地包裹住幸存的十七个人类。”海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祂在星球的地核深处，点化出一片永不冻结的冰海，又改造了大气，让星球能够维持生命。然后，祂留下了四十九个字：‘以冰为誓，以魂为契。守护此星，守望互助。待传承者现世时，当助其一臂之力。’”

“那是冰神的神谕。”冻千秋轻声说，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波澜，“我母亲说过，冰神大人在成神后，从未停止过对弱小位面的守望。永霜星的魂兽能顺利迁徙，也是因为冰神大人提前梳理了星球的冰元素脉络。”

郗辰逸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所以海漓，你们一族在海默星——哦，现在是叫这个名吧——扎根几千年，一直在等待冰神传承者的出现？”

“是的。”海漓点头，目光落在蓝轩宇身上，“族中的先知在我出生时预言，冰神的传承者将在十八年内现世，拥有冰蓝色的眼眸和跨越时空的羁绊。所以我才会来到史莱克。”

蓝轩宇感到冰核吊坠在这一刻微微发烫。霍雨浩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困惑：“海默位面……我好像有模糊的印象，但记不清细节了。灵魂本源里留下万年来的记忆碎片太零散，只有与你相关的部分比较清晰……”

“没关系，雨浩。”蓝轩宇在心中温柔回应，“等到了极北之地，与你的另一部分本源融合，记忆应该会完整起来的。”

“希望如此，不过短时间内应该是融合不了。”霍雨浩的声音有些缥缈，“但你要小心，小宇。我能感觉到……冰核中的我，只是完整霍雨浩的一小部分。留在极北之地的那部分，经历了完整的时光流逝，可能已经变得……很不一样了。”

蓝轩宇在心中默默点头，然后看向众人：“无论过去如何，现在我们聚集在这里，为了同一个目标。这就够了。”

琅栖适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从概率学角度，这种组合的随机性低于0.03%。更合理的解释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在引导我们汇聚——可能是冰神大人留下的命运牵引。”

“或者说，信仰的共鸣。”丁卓涵轻抚星旋冰杖，“我们每个人，都与冰神有着或深或浅的羁绊。”

郗辰逸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感兴趣的弧度：“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一支队伍里，有冰神传承者本人，有受过冰神救命之恩的异星遗民，有被冰神赐福的家族后裔，还有代表魂兽信仰的魔魂大白鲨公主……哦，再加上我这个对冰神充满求知欲的遗迹探索者，和对神级存在抱有纯粹研究心态的万象镜师。”

他环视一圈：“这配置，简直像是专门为了探索冰神遗迹而组建的信仰科考队啊。”

冻千秋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魂兽一族确实尊敬冰神。虽然海魂兽主要信仰海神，陆地魂兽尊崇龙神，但对冰神大人，我们都抱有同样的敬意——是祂推动传灵塔改革，促成了人类与魂兽真正的和平共处。永霜星的魂兽们，更是纯粹地信仰着冰神。”

飞船继续向北。舷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翠绿的山林，变成覆盖着薄雪的高原，最后变成一望无际的冰原。阳光照射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蓝与白两种颜色。

“即将抵达冰风要塞前哨站，请做好着陆准备。”郗辰逸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

透过前窗，可以看到一座银灰色的金属堡垒坐落在冰原边缘，四周耸立着高塔般的魂导探测器。堡垒顶端，史莱克学院的徽章在寒风中屹立。

飞船平稳降落在堡垒旁的起降坪上。舱门开启的瞬间，刺骨的寒意汹涌而入，即使有防护服的保护，众人也能感受到那种仿佛要冻结灵魂的极寒。

“温度零下六十二度，风速七级，能见度良好。”琅栖看着手腕上的环境监测仪，“符合任务执行条件。”

六人走下飞船，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的声响。前哨站的大门已经打开，一个穿着厚重防寒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

“史莱克的小家伙们！这边！”

堡垒内部比外面温暖得多，但依然保持着零下二十度左右的低温——这是为了让人体逐渐适应极寒环境。中年男人自我介绍是前哨站的站长，姓李，一个四环魂宗，在这里驻守了八年。

“补给已经准备好了。”李站长带着他们来到仓库，指着六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高能营养剂、融冰剂、信号弹、备用能源、简易庇护所装置……都是极地勘探的标配。另外，这里有几份最近三个月的巡逻记录，你们可以看看有没有异常。”

蓝轩宇接过记录本快速浏览。大部分都是常规的气象数据和魂兽活动记录，但在最近两周，出现了三次“异常能量波动”的记录，时间都在午夜，每次持续十分钟左右，来源方向……正是他们要去勘察的三个坐标点。

“波动强度一次比一次强。”琅栖凑过来看，推了推眼镜，“第三次的峰值已经达到了警报级。前哨站没有派人去勘察吗？”

“派了。”李站长脸色凝重，“两周前派了一支五人小队前往第二个坐标点，结果……”他顿了顿，“只回来了两个人，而且都精神失常了，一直念叨着黑日在冰下睁眼、‘触手从裂缝里伸出来’之类的胡话。学院派来的治疗系魂师检查后，说是受到了强烈的精神污染。”

“精神污染？”海漓眼神一凛，“是灵魂攻击的残留？”

“不确定。”李站长摇头，“那两人现在已经送回学院本部治疗了。学院高层判断，可能涉及某种未知的邪恶存在，所以这次任务才紧急升级为A-，还给你们配了生命信标。”

他看向六个年轻人，语气诚恳：“孩子们，我知道你们都是天才，但极北之地这种地方……天才陨落的也不少。如果真的遇到无法理解的危险，不要逞强，立刻撤退。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明白。”蓝轩宇郑重地点头，“谢谢站长提醒。”

补给完毕，六人在前哨站休整了半小时，等身体完全适应了低温，才再次出发。

堡垒的大门在身后关闭。眼前是真正的、无边无际的冰原。

天空是澄澈的冰蓝色，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悬在东南方的低空，散发着冷冽的光芒。风在冰面上呼啸而过，卷起细密的雪粉，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旋转的白色帷幕。极目望去，除了冰，还是冰——冰丘、冰裂隙、冰柱林、平展如镜的冰湖……整个世界仿佛是冰的王国，美丽而致命。

“按照计划，我们先前往一号坐标点，距离这里四十七公里。”郗辰逸展开全息地图，“直线前进会经过一片冰裂隙密集区，绕行的话要多走十五公里。建议？”

“直线前进。”蓝轩宇做了决定，“冰裂隙区域我可以提前感知，避开危险地带。节省时间。”

“好。”郗辰逸收起地图，“那就出发。注意保持队形——海漓左侧翼，丁卓涵右侧翼，冻千秋和琅栖居中，我断后。队长在前方探路。”

六人排成战术队形，踏上了冰原。

一开始还算顺利。防护服的反重力靴底让他们在积雪上行走如履平地，魂力消耗也很小。但随着深入冰原，环境开始变得恶劣。

首先是温度——离开前哨站十公里后，温度计显示已经降到了零下八十九度。寒风如刀，即使有防护服，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是感到刺痛。

其次是地形。冰面不再平坦，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裂隙。有些裂隙只有几厘米宽，深不见底；有些则宽达数米，下方是幽蓝色的冰渊。蓝轩宇将冰元素感应扩散开来，能“看”到冰层下方复杂的结构，提前避开薄弱区域。

“停。”走了大约二十公里后，蓝轩宇忽然举手示意。

所有人立刻停下，进入警戒状态。

“前方三点钟方向，八百米，冰层下有生命反应。”蓝轩宇压低声音，“体积不小，正在朝我们移动。”

冻千秋闭上眼睛，魔魂大白鲨的感知扩散开来。三秒后，她睁开眼：“是‘冰渊蠕虫’，群居型魂兽，成年体长可达十五米，擅长在冰层下掘进突袭。数量……不少于二十条。”

“绕开还是清除？”海漓握住了噬魂剑柄。

“绕开。”蓝轩宇果断地说，“它们一般不主动攻击，除非领地受到侵犯。我们偏离原路线两百米，应该能避开它们的活动范围。”

队伍改变方向。果然，那些在冰层下移动的生命反应没有追来，而是继续朝着原来的方向掘进。

“冰渊蠕虫是极北之地生态链的重要一环。”丁卓涵边走边说，“它们吞食冰层中的微生物和矿物质，排泄物能滋养‘冰苔’，而冰苔又是‘雪绒兔’等小型魂兽的食物……很脆弱的平衡。”

“你对极北生态很了解？”琅栖问。

“家族有这方面的研究传承。”丁卓涵点头，“毕竟星旋冰杖的源头在这里。我祖父当年为了完善武魂，在极北之地待了整整三年。”

继续前行。又走了十公里，风突然变大了。

不是普通的大风，而是裹挟着冰晶的“冰风暴”。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五十米，狂风卷起的冰粒打在防护服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击。

“开启防护服能量护盾！”蓝轩宇喊道。

六人同时激活了防护服的二级防御模式。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在体表展开，将冰风暴隔绝在外。但护盾的能量消耗很快，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只能维持二十分钟。

“不能停在原地！”郗辰逸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几乎被风声淹没，“冰风暴里温度会骤降到零下一百二十度以下，而且可能持续数小时！必须找到避风处！”

“跟我来！”冻千秋忽然调转方向，“我能感应到水元素汇聚的区域！那里可能有冰洞或冰崖！”

在冻千秋的指引下，队伍在冰风暴中艰难前行。冰晶打在护盾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可视距离只剩下不到二十米，每一步都要用魂力稳住身形，否则随时可能被狂风卷走。

走了大约五百米，前方出现了一片模糊的黑影。

是冰崖。

一道高达三十多米的冰崖横亘在前方，崖壁上布满了风蚀形成的孔洞和裂隙。冻千秋精准地找到了一个最大的冰洞入口——宽约三米，深不见底。

“进去！”蓝轩宇喊道。

六人鱼贯而入，冲进冰洞。洞内比外面温暖一些，风力也小得多。能量护盾关闭的瞬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安全了。”丁卓涵靠在冰壁上喘息，“冰风暴通常不会超过一小时，我们在这里等它过去。”

蓝轩宇点亮了一枚照明魂导器。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冰洞内部——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洞壁是半透明的冰层，内部冻结着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和矿物，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这里……好奇特。”琅栖走到洞壁前，万象琉璃镜对准冰层，“冰层的分子结构呈规律性排列，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塑形过。而且——”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专注：“冰层深处有能量残留。很古老，很微弱……但位阶极高。”

海漓也走到冰壁前，伸出右手按在冰面上。暗紫色的魂力从他掌心渗入冰层，三秒后，他收回手，脸色微变：“有神性气息的残留。虽然非常稀薄，但确实是……冰神大人曾经在这里停留过。”

“冰神大人留下的痕迹？”丁卓涵也凑过来，星旋冰杖的杖头亮起星光，“让我感应一下……”

杖头的星辰水晶开始有节奏地闪烁，与冰层深处的某种韵律产生共鸣。丁卓涵闭上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分钟后，他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撼：

“这不是普通的冰洞……这是一座冰祷室。”

“冰祷室？”蓝轩宇问。

“上古时期，冰神的信徒用来祈祷和冥想的场所。”丁卓涵解释，“信徒们用精纯的冰元素之力构筑这种冰室，在其中冥想时，能更清晰地感应到冰神的神念。我祖父的笔记里提到过，极北之地深处曾有不少冰祷室，但大部分都在漫长的时光中崩塌了。”

他抚摸着冰壁：“这一座保存得相当完好。而且从能量残留看……最近几十年内，应该还有人使用过。”

“有人使用？”冻千秋警觉起来，“极北之地除了前哨站的驻守人员，应该没有常驻的人类才对。魂兽也不会使用人类的祈祷室……”

“除非，不是人类，也不是魂兽。”郗辰逸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而是……其他的存在。”

冰洞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洞外冰风暴的呼啸声，如怨灵的哀嚎，穿过洞口传来。

蓝轩宇走到冰洞深处，那里有一块天然形成的冰台，表面光滑如镜。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冰台。

就在指尖接触冰面的瞬间——

冰核吊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温热，而是滚烫！一股浩瀚如海的冰神意志从吊坠中涌出，与冰台深处的某种古老印记产生了共鸣！

整个冰洞开始震动。洞壁上的冰晶纷纷脱落，在半空中悬浮、旋转，最后汇聚到冰台上方，凝结成一幅立体的影像——

那是一个穿着冰蓝色长袍的身影。

长发如冰河垂落，眼眸如星辰般深邃。他坐在冰台前，手中捧着一枚冰蓝色的晶核，正在低声吟诵着什么。影像很模糊，听不清声音，但那温柔而坚定的神态，蓝轩宇再熟悉不过。

是霍雨浩。

不是现在的、只剩部分灵魂本源的霍雨浩，而是两万年前、刚刚成神不久、还保留着完整情感与记忆的……冰神霍雨浩。

影像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化作点点冰晶，消散在空气中。

冰洞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震撼得说不出话。

“……冰神大人。”海漓单膝跪地，右手按胸，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丁卓涵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冻千秋虽然没跪，但也深深鞠躬。

郗辰逸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狂热得吓人，他死死盯着冰台，仿佛要将刚才的景象刻进灵魂。

琅栖则快速操作着万象琉璃镜，镜面上数据流疯狂闪烁：“影像是由时光冰晶记录并保存的……原理类似于全息留影，但涉及时间法则……这太不可思议了……”

蓝轩宇站在冰台前，手还按在冰面上。他能感觉到，冰核中的霍雨浩也在震动——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困惑。

“这段影像……我完全没有印象。”霍雨浩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迷茫，“冰核中的我，记忆碎片太零散了。只有与你相处的那些时光是清晰的……其他的，都像隔着一层迷雾。”

“没关系，雨浩。”蓝轩宇在心中温柔回应，“等我们找到你的另一部分灵魂本源，一切都会清晰的。”

“小宇……”霍雨浩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怕……怕那部分的我，经历了完整的时光流逝后，已经变得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霍雨浩了。怕他会……忘记你。”

“不会的。”蓝轩宇坚定地说，“无论时光如何流逝，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我相信你，雨浩——相信完整的你。”

冰洞里，蓝轩宇深吸一口气，看向队友：“大家分头检查一下冰洞，看看有没有其他异常。”

六人散开，开始细致地搜索。海漓和丁卓涵负责感应神性残留，冻千秋探查水元素脉络，琅栖分析冰层结构，郗辰逸则……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套精密的魂导扫描仪，开始对冰洞进行全方位扫描。

蓝轩宇自己则继续站在冰台前，将意识沉入冰核深处，与霍雨浩的意志一起，更深入地感应这座冰祷室。

十分钟后，郗辰逸忽然轻“咦”一声。

“怎么了？”蓝轩宇问。

“这下面似乎有个密室”郗辰逸拿仪器开始仔细扫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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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辰逸算是一个冰神毒唯，因为一些原因他极度崇拜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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