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门在身后关闭的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不是寂静，而是一种被吸收、被吞噬的静。遗迹内部的空气（如果那能叫空气的话）粘稠而厚重，带着金属和臭氧混合的奇特气味。四周的墙壁由某种暗银色的合金构成，表面刻满了流淌着微光的纹路——和门外那些同源，但更密集，更复杂。

“能量读数正常，氧气含量21%，重力系数1.02标准值。”联邦科学院的李教授盯着手中的仪器，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环境适合生存，但建议不要长时间暴露。检测到微量未知辐射，目前强度无害。”

“收到。”瑞安走在最前方，赤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扫视，“所有人打开照明，保持队形。谛纭，左侧通道有什么？”

谛纭闭目感应，银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三秒后睁眼：“左侧五十米处有能量汇聚点，应该是某种古代照明装置，但处于休眠状态。右侧……有生命反应？”

最后三个字让所有人瞬间戒备。

“生命反应？”铁翼战神背后的金属羽翼微微展开，“遗迹已经封闭了多少万年，怎么可能还有活物？”

“不是常规生命体，”谛纭修正道，“更像是……能量构成的拟态生命。强度不高，大约相当于魂斗罗级别。”

碧姬温和的声音传来：“可能是古代文明留下的守卫或者清洁系统。大家小心，不要主动攻击，观察它们的反应。”

队伍继续前进。照明设备的光束在通道中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区域，墙壁上的纹路随着光线变化而闪烁，仿佛在呼吸。

蓝轩宇走在瑞安侧后方，霍雨浩在他身边。两人的手很自然地牵在一起——在这样未知的环境里，这个动作既是亲密也是互相照应。

“雨浩哥哥，”蓝轩宇压低声音，“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霍雨浩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四周，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这里的空间结构被改造过。看似笔直的通道，实际上有十三处微小的空间折叠点。而且……”

他顿了顿：“墙壁里的那些纹路，不仅仅是装饰。它们在收集某种……波动。”

“波动？”

“嗯。很细微，但持续不断。”霍雨浩眉头微蹙，“像是……信仰的共鸣。但这个遗迹存在的时间，应该远在人类形成系统信仰之前。”

蓝轩宇心头一凛，下意识握紧了霍雨浩的手。

就在这时，前方通道拐角处，出现了谛纭所说的“生命反应”。

那是一团悬浮在半空中的淡蓝色光球，直径大约半米，内部有无数光点流转，像是一个微缩的星系。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温和但不容忽视的能量波动。

“停下。”瑞安抬手示意。

所有人停住脚步。联邦科学院的助手立刻举起扫描仪，数据流在光板上飞快滚动。

“能量结构稳定，未检测到攻击意图。”李教授推了推眼镜，“但它在……扫描我们。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光球表面突然投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束，扫过最前方的瑞安。光束所过之处，瑞安的身影被完整地“复制”到了光球内部——一个微缩的、三维的瑞安虚影在光球中成形，甚至能看清她赤金色眼眸中的警惕神色。

“它在建模。”霍雨浩突然开口，“建立我们的生物模型，同时……检测信仰倾向。”

“信仰倾向？”碧姬疑惑地重复。

话音刚落，光球又投射出第二道光束，扫向谛纭。然后是铁翼战神、碧姬、蓝轩宇……

当光束扫到霍雨浩时，异变发生了。

光球突然剧烈颤动，内部的星河光点疯狂流转，投射出的光束也变得不稳定，断断续续。光球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发出“滋滋”的声响。

“怎么回事？”铁翼战神立刻进入战斗状态，金属羽翼完全展开。

“它在……无法解析。”谛纭盯着光球，眼中闪过惊讶，“冰神阁下的能量结构和生命信息，超出了它的理解范畴。而且……他身上的信仰反馈是‘零’。”

霍雨浩面色平静，只是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他轻轻放开蓝轩宇的手，上前一步。

随着他的靠近，光球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光球表面裂开一道口子，内部的星河光点如流水般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行复杂的符号。

那是遗迹的文字。

“它在……道歉？”碧姬看着那些符号，有些不确定地翻译，“‘无法解析无信仰者，系统逻辑冲突，请求谅解’？”

瑞安挑眉，看向霍雨浩：“你这伪装，连遗迹的扫描系统都能搞崩溃？还有，无信仰者是什么意思？”

霍雨浩无奈：“我已经尽力压制了。至于信仰……我不需要。”

“行吧。”瑞安转向光球——现在它已经缩小到拳头大小，光芒黯淡，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光球闪烁了两下，投射出新的符号。

碧姬翻译：“‘可接收基础语言信息，需建立翻译协议。是否授权接入语言数据库？’”

“接入。”瑞安果断道，“但只开放通用语部分。”

光球再次闪烁。这次闪烁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投射出的符号变成了他们能看懂的文字：

【协议建立完成。欢迎来到‘方舟’七号观测站。我是站内引导系统‘星识’，编号037。】

“观测站？”李教授眼睛一亮，“也就是说，这里不是居住区或者军事基地，而是科研设施？”

【正确。‘方舟’七号观测站建于纪元末，负责收集、分析、提纯本星域智慧生命产生的‘信仰之力’。本站于七百万零三千四百年前进入休眠状态，直至今日被外部能量唤醒。】

“信仰之力？”谛纭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你们收集这个做什么？”

【资料加密。需‘继承者’权限方可访问。】

瑞安举起手中的金色罗盘：“那这个密钥能给我什么权限？”

【确认为最高权限密钥‘星轨’，持有者可获得观测站基础控制权及外围区域访问权。完整权限需通过三层验证：密钥持有、血脉认证、及通过‘传承试炼’。当前权限者仅完成第一层验证。】

“血脉认证？”蓝轩宇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需要什么血脉？”

【‘方舟’建造者血脉，或建造者指定继承者血脉。数据库中未记录具体血脉特征，需现场检测。】

众人面面相觑。七百万多年前的建造者血脉，这上哪儿找去？

“先不说这个，”瑞安摆摆手，“‘星核’，带我们去可以访问的区域。我需要了解这个观测站的现状，以及……你们当年为什么突然休眠？”

【指令接收。请随引导光路前进。警告：部分区域因‘时间污染’存在危险实体，请严格遵守引导路线，切勿靠近禁锢舱。】

“时间污染？”墨尘突然开口，“禁锢舱里是什么？”

【七百万零三千四百年前，观测站在执行一次跨时空信仰收集实验时发生意外，产生‘时间扭曲’。扭曲范围内所有生命体发生不可逆异变，成为污染性极强的未知生物。为控制污染扩散，所有异变体已被禁锢，但部分禁锢舱已有老化迹象。】

队伍里传来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污染性有多强？”铁翼战神沉声问。

【数据不足。仅知：神级以下接触即被感染，感染体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完全异变，异变过程不可逆。唯一清除方式：彻底湮灭。】

所有人都沉默了。神级以下接触即感染，这简直是移动的生化武器。

“带路，”瑞安面色凝重，“我们会小心。”

星识037投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路，沿着通道向前延伸。它自己则悬浮在瑞安身边，像个忠诚的小跟班。

队伍跟着光路前进。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墙壁上的纹路越来越密集。很快，他们看到了第一个“禁锢舱”。

那是一个三米高的圆柱形透明容器，嵌在墙壁内部。容器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缓慢流动。容器内部，一团难以形容的“东西”在蠕动。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半透明的胶质，内部能看到扭曲的骨骼、器官、甚至类似眼睛的结构在不断生成又消融。最诡异的是，当照明光束照到它时，它表面会浮现出一张张痛苦的人脸，那些人脸无声地张嘴，仿佛在尖叫。

“这就是……时间扭曲的产物？”碧姬的声音带着不忍。

【正确。该个体原为观测站初级研究员，异变程度67%。禁锢符文能量剩余41%，预计还可维持三百二十七年。】

队伍默默绕开禁锢舱继续前进。接下来的通道两侧，类似的禁锢舱越来越多。有些里面的异变体相对“完整”，还能看出原本的人形，但身体部分已经扭曲成不可名状的形态；有些则完全是一团混沌的物质，只是在不断蠕动、变形。

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这些禁锢舱就像一排排恐怖的展示柜，展示着时间扭曲带来的最可怕的后果。

霍雨浩突然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眼眸盯着前方一个禁锢舱。那个舱体的符文比其他舱体暗淡许多，内部的异变体似乎也比其他更“活跃”。

“这个舱体，”他轻声说，“快要失效了。”

话音刚落，那个禁锢舱表面的一道符文“啪”地一声碎裂了。

舱内的异变体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扑到透明壁上。那是一团长满眼睛的肉团，每只眼睛都透出疯狂而饥渴的光芒。它开始撞击舱壁，虽然每次撞击都会被符文反震回去，但舱壁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所有人后退！”瑞安厉声道。

【警告！T-114禁锢舱即将失效！建议立即撤离该区域或启动应急净化程序！】

“应急净化程序是什么？”蓝轩宇问。

【释放高浓度信仰之力冲击，暂时压制异变体活性，为修复禁锢符文争取时间。但会消耗本站30%信仰储备。】

“启动！”瑞安毫不犹豫。

【指令确认。正在调取信仰储备……】

整个通道突然亮起柔和的金色光芒。那些光芒从墙壁的纹路中渗出，汇聚成一道道温暖的洪流，涌向那个即将失效的禁锢舱。光芒接触到异变体的瞬间，它发出无声的尖啸（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所有人都感到灵魂一阵刺痛），身体表面冒出阵阵黑烟，撞击的力度明显减弱。

【压制成功。预计可维持七十二小时。请在此期间完成符文修复或永久清除该异变体。】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明显更加紧张。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遗迹的危险程度远超预期——不仅要面对未知的机关和谜题，还要时刻提防这些被时间扭曲的怪物突破禁锢。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通道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比入口小一些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第一可访问区域：主收集厅。请权限者将手置于认证区。】

瑞安依言将手按在凹槽上。门内传来机械运转的声响，片刻后，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无比广阔的空间，穹顶高近百米，整体呈半球形。整个穹顶是一面巨大的、完整的透明晶体，透过晶体能看到外部的星空——不是他们进来的那片星空，而是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从虚空中被牵引而来，汇聚到大厅中央一座巨大的金色晶塔中。

那些金色丝线，每一根都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愿望”、“祈祷”、“信念”的波动。

“这是……信仰之力的实体化？”谛纭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正确。观测站通过跨空间信仰收集阵列，从半径五百万光年内所有智慧文明处收集信仰之力，经提纯后储存于‘信仰晶塔’。本站全盛时期日均收集量相当于一个中等神只千年累积。】

大厅四周，排列着上百个监控光屏。虽然大多数光屏都黯淡着，但仍有十几个在正常工作，显示着不同星域的景象：原始部落的祭祀仪式、星际文明的集体祈祷、甚至某个独行者在星空下的默默许愿……

而大厅的地面，刻着一个覆盖整个大厅的巨型法阵。法阵的纹路复杂到看一眼就让人头晕，但隐约能看出它的作用——不仅仅是收集，更是将不同来源、不同性质的信仰之力进行提纯、融合、转化。

“你们到底要用这些信仰之力做什么？”蓝轩宇忍不住问。

【资料加密。需‘继承者’权限。】

“那就进行血脉认证。”瑞安环视队伍，“谁想试试？”

有了前面的教训，这次大家更加谨慎。联邦科学院的一名助手在得到李教授点头后，第一个尝试。

平台扫描光束扫过他。

【血脉认证失败。无匹配记录。】

接下来又有几人尝试，全都失败。

“我来吧。”蓝轩宇深吸一口气，走上平台。

扫描光束落下。

这一次，平台的反应不同了。

光束在蓝轩宇身上停留了整整十秒，期间颜色从蓝色变成金色，又变成七彩。平台本身开始轻微震颤，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检测到……高浓度……龙系高等血脉……】星核037的声音出现罕见的卡顿，【能量特征与建造者预留识别码高度匹配……匹配度89%……正在进一步分析……】

突然，大厅中央的信仰晶塔光芒大盛！无数金色丝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蓝轩宇周围形成一个光环。光环中浮现出古老的文字和图像——那是一段被封存的记忆碎片：

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存在，站在星空之中，身后是无数个类似“方舟”观测站的构造体。祂的声音跨越时空传来：

“……信仰，是文明之火，亦是枷锁。吾等收集此力，非为成神，而为……斩断枷锁。”

画面戛然而止。

【最高优先级血脉确认！持有者符合‘指定继承者’条件！血脉认证……通过！】

整个大厅亮了起来。所有黯淡的光屏同时激活，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信仰晶塔的收集效率似乎也提升了一截，更多的金色丝线从虚空中被牵引而来。

蓝轩宇站在平台上，脑海中还回响着那句“斩断枷锁”。什么意思？收集信仰之力是为了斩断什么枷锁？

霍雨浩走上前，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如此。这个‘方舟’观测站，是一个巨大的‘信仰熔炉’。它在收集、提纯、转化整个星域的信仰之力，用于某个……可能是改变宇宙规则的计划。”

“改变宇宙规则？”铁翼战神震惊，“这可能吗？”

“理论上可行，”李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激动，“如果信仰之力足够庞大，且掌握正确的转化技术，确实有可能暂时扭曲局部宇宙规则。但代价……难以想象。”

瑞安看着蓝轩宇，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所以轩宇的血脉，是打开这个计划的钥匙？”

【正确。】星识037的声音恢复平稳，【‘方舟’系列观测站由未知高等文明建造，分布于已知宇宙各关键节点。建造者预留指令：若指定血脉重现，即自动获得所有观测站继承权限，并可访问‘斩枷计划’完整资料。】

“斩枷计划……”蓝轩宇重复这个词，“那是什么？”

【资料解密中……解密进度1%……预计完全解密需七十二小时。在此期间，可访问部分非核心资料。】

“那就先看能看的，”瑞安说，“‘星识’，告诉我们当年实验事故的详细情况，还有……这些信仰之力现在储存在哪，总量多少？”

【指令接收。调取事故报告……】

大厅中央的光屏开始播放记录影像。

影像中，观测站工作人员正在操作一个复杂的仪器。仪器中心悬浮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信仰之力，那光芒纯粹得让观看影像的人都感到灵魂震颤。

“……第一百二十七次跨时空信仰锚定实验，”一个冷静的电子音旁白，“目标：锁定三百万年前‘始源文明’覆灭瞬间产生的绝望信仰，分析其性质及转化可能性。”

仪器启动。信仰之力被注入某个复杂的空间阵法，阵法另一端连接的是一片……难以形容的“虚无”。

突然，阵法剧烈震颤。从“虚无”中涌出的不是预期的信仰之力，而是一种粘稠的、不断变化的“灰雾”。灰雾接触到实验员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扭曲——不是物理上的变形，而是时间层面的混乱:他的一部分瞬间老化成尘埃，另一部分却退回胚胎状态，还有些部分直接“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警报响彻整个观测站。工作人员试图关闭阵法，但灰雾已经扩散。短短三分钟内，七十三名工作人员被感染，成为不断变化的扭曲体。

最终，站长启动了紧急协议：将所有感染者禁锢，全站进入休眠，等待“能够净化时间污染的存在”到来。

影像结束。

“所以，”碧姬轻声说，“那个‘虚无’，就是时间扭曲的源头？”

【正确。推测为某次大规模‘斩枷’行动失败产生的时空创伤，该创伤持续释放时间污染。观测站原计划收集足够信仰之力修复该创伤，但实验失控导致自身受损。】

蓝轩宇沉默片刻，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们收集的信仰之力，现在还剩多少？够不够修复那个……时空创伤？”

【数据显示：目前储存量为全盛时期3.7%。按当前收集速度，需持续运转十二万四千年方可累积足够修复创伤的信仰之力。】

十二万四千年。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过，”星识037补充，【若‘继承者’能激活所有九十九座观测站，组成‘星阵’，收集效率将提升三千七百倍。届时，仅需三十三年即可累积足够能量。】

“激活所有观测站？”蓝轩宇苦笑，“我现在连这座都还没弄明白。”

【可先尝试‘传承试炼’第二关：规则理解。通过后，将解锁观测站部分高级功能，包括跨站通信及资源调度权限。】

霍雨浩忽然开口：“那个时空创伤，现在还在释放污染吗？”

【监测数据显示：创伤处于不稳定状态，污染释放呈周期性波动。最近一次高强度释放发生在七十四年前，污染强度足以覆盖半个星域。若无干预，预计一百二十年后将再次爆发。】

七十四年前——蓝轩宇忽然想到什么，看向霍雨浩。后者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个时间点，正好是斗罗星吞噬深渊位面，完成第一次晋升的时候。难道……

“我们必须尽快通过试炼，”瑞安打破沉默，“了解这个‘斩枷计划’的全貌，以及……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众人点头。无论这个遗迹隐藏着多少秘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个时空创伤如果不处理，迟早会爆发成波及整个星域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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